吧？”赵文秀笑：“她们本来就是抱开放主义，现在初上台，更要广结人缘。

你去，她极迎，一也不冒失。“杨杏园一看周芳台，就觉得她很有几分秀气，经不得赵文秀一再鼓励，只得答应去了。赵文秀也不等散戏，就带着他到周芳家来。这里相距很近，只穿过一条路就到了。

这是市政公所新盖的一带上海式的小土库门平房，一幢房一个小天井，三面包围着四间屋，两排房夹成一个小胡同。屋小，人家多，泔桶土筐破桌椅之类，都由门里挤到胡同里来。走过一条小胡同，拐弯的地方，有个窄门儿，半开半掩着。门框上贴一张小红纸条，写着“尚寓”两个字，又有一块小白木板，写着“李寓”两个字。赵文秀：“这就是了。”上前将门环敲了两下。正面屋伸一张白面孔来，见人就一笑。她正是周芳，上对赵文秀了一，又叫了一声“老秋”那老秋向外一闯，看见杨杏园，连忙说：“周老板，这就是杨先生。”

周芳直迎了来，让他屋里坐。杨杏园看那屋里正中有一张光桌，桌下堆了一堆煤球。又是大半袋白面。四围放着几张不成对的椅，墙上挂着一张面粉公司月份牌女画，还有几张富贵有余的年画，就别无所有了。所幸倒还净，可以坐下。杨杏园万不料人所居，是这样简单，不免有些惊异的样。倒是周芳看来了，笑：“我们这屋实在脏，可真不能招待贵客，怎么办呢？”

赵文秀：“不要的。让你拿了大包银，赁了大屋，再来请我们喝酒得了。”

老秋搓着两手，站在屋门。笑：“我们这儿周，正要请赵先生，可是她又刚刚去了。”周芳：“何必还要她在家呢。”便对杨杏园笑：“就在这街上，新开了一家江苏馆，我请二位，到那里吃一心去。您二位要是赏这个面，就请同去。不赏这面，我也不敢愣请。”赵文秀笑：“去的去的，我就不客气。”杨杏园一想，推辞就太俗了，回接过来会东得了。也默认了去。周芳听说，便换了一件月白绸衫，和他俩一路到江苏馆里来。

三人找了一个雅座，解人意思的伙计，早把门帘放下来。周芳着笑容，指着上面对杨杏园：“您坐这儿。”说时，赵文秀已和她坐在两边，只空了下面。

杨杏园要让也没法可让，便笑：“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坐下了。”周芳和伙计要了菜牌，笑着给赵文秀：“赵先生，请你代表吧？我可不会写字。”赵文秀：“你不是说吃心吗？”周芳：“不！我请您二位喝一盅，来两样儿菜罢。”杨杏园有心要作东，就不辞谢。赵文秀和周芳更熟，越不推辞，就要了笔墨，开了菜单。周芳问杨杏园：“您喝什么酒？”杨杏园：“我不会喝酒。”

他说话时，手本在抓桌上的瓜。周芳却把手心住杨杏园的手背，瞅着一笑：“总得喝一。”她一笑时，两腮微微的有两个小酒窝儿一。杨杏园手背一阵，觉得有一奇异的，他便笑：“一定要我喝，我就能喝一黄酒。”赵文秀：“那就好。这里正有陈绍兴呢。”说定了，就先要了半斤黄酒。菜单下去，不多大一会儿，酒菜都来了。周芳接过小锡酒壶，提着壶梁儿，伸着雪白的胳膊，就向杨杏园大酒钟里斟上。杨杏园来不及举杯互接，只把两只手来扶着杯，连说好好。斟完之后，赵文秀倒是不客气，已经端起杯，架空等候了。周芳给他斟上，自己也斟上了大半杯。周芳笑着说了一声“没菜”就端起杯，向杨杏园举了一举，杨杏园也笑了一笑，举着杯喝了。从此以后、周芳一端杯，就向杨杏园举一举，笑着一定要他喝酒。杨杏园却情不过，接连喝了三大杯。周芳看他喝了，伸着壶过来，又给他斟酒。杨杏园笑：“周老板，不要客气了。我的量小，实在不能喝了。”周芳手上提着酒壶的梁，悬在半空，不肯拿回去。

笑：“您不接着，我可拿不回来了。”杨杏园却情不过，又喝了一杯。于是把一只手盖着酒杯，向怀里藏，对周芳笑：“实在不能喝了，我是向来没有酒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