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怎么这样静悄悄的，伤了酒吗？又病了？”又一个：“非关病酒，不是悲秋。”听那声音，先一个是何剑尘，后一个是吴碧波。杨杏园便假装睡熟，且不理他，他二人来，一直就奔里屋。何剑生：“怎么没有人？”吴碧波：“虽去不远，你不看见桌上的稿，堆着没理，墨盒也没盖。”何剑尘：“我们给他开个玩笑，把这稿收起来。

回他回来了，你看他找罢。“吴碧波：”最妙是把稿收起来，另外几张纸烧了灰，放在地板上，就说把…“说到一个把字，只见杨杏园正睡在外面屋里，笑：”我们还打坏主意呢。主意还没有想好，人家全知了。你瞧，他不睡在外面。“杨杏园依然不理，只是装睡，何吴却都走了过来，连连叫：”醒一醒，来了客了。“何剑尘：”看这样，伯叫不醒，大概他太辛苦了。“杨杏园笑着站起来：”不要白心痛我了，还打算要下毒手烧我的稿呢。“何剑尘笑：”我的主意，只是收起你的稿就算了，还没有要烧纸来吓你。这个毒主意是碧波的。“

吴碧波：“他太快活了，我们应当要吓他一吓。”杨杏园：“我什么事太快活了。觉是人人有得睡的，这也算快活吗？”吴碧波笑：“当时我醉人家，人颜如。”杨杏园：“呵哟，就是为这个吗？不错，仿佛昨天晚上把这十四个字，写在什么地方来着，你怎么看见了？”吴碧波：“你吃了我们留下的柑没有？”杨杏园：“吃了，谢谢。”吴碧波：“我们就为了你那十四个字，才买柑给你吃的。今天我们要来问问你，你醉的是哪一个人家？好汉就不要撒谎。”

杨杏园：“这是很公开的事，我为什么撒谎？”因就把昨天下午听戏，以及周芳请吃饭，自己会东的话全说一遍。何剑尘：“幸而是你会的东，要是她会东，你又够麻烦的了。”杨杏园：“那为什么？”何剑尘：“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手，这是两句老话，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周芳和你有什么大情，怎能一见面就请你吃饭？”杨杏园：“这一层，我早已明白，无非是要我们在报上替她鼓鼓。她是一个初山的人，偶然榆扬一二，这也是栽培脂粉的意思，有什么不可以。”吴碧波：“你这话简直就是给她鼓，怪不得在社会上办事，第一件就是要请客，请客难怪有这样的好。其实那人，倒也罢了。”杨杏园：“现在不是社公开的时代吗？男可以请女，女也可以请男。为什么坤伶请客，就不能到呢？”何剑尘：“我的意思，不是那样说。以为坤伶之联络报馆里先生，无非是想报馆先生给她鼓鼓。吃了以后，你还是鼓还是不鼓呢？

若是不鼓，你对不住人家，若是鼓，你愿意捧角吗？“杨杏园：”你这话也顾虑得是。但是坤伶的艺术，果然不错，我们也该奖励几句。不能因为有捧角的嫌疑，遇到坤伶就骂。“何剑尘：”我并没说坤伶该骂。但是周芳的艺术，你也未曾看见，你何以说应该奖励几句？“杨杏园笑：”你二位不辞辛苦而来，就为的是要驳这一件事吗？“何剑尘：”不辞辛苦而来，这被你猜着了。至于涉你捧角，那倒不是。我们负有很重要的使命，要和你谈谈，你能不能容纳？“杨杏园：”我并不知你商量什么事，我怎能先容纳你的要求？设若你要砍我的脑袋呢，我也糊里糊涂先答应下来吗？“吴碧波笑：”虽不至于要砍你的脑袋，但是这件事说了来，有相当的麻烦。“

杨杏园一听他两人的话音，又看了看他两人的脸，就明白这事十之八九，却依然装为不知，笑：“既然这样说，我越发要你们说得详详细细的了。”吴碧波望着何剑尘微笑：“你说罢。”何剑尘微笑了一笑，且不说话，对杨杏园的面孔凝视着。杨杏园：“这为什么？有话只一说啊。”何剑尘：“说我自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