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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对席快清谈liu连竟舂明外(4/6)

先生你今天说一句实话,和她谈到婚姻的问题上去了没有?”何剑尘笑:“你这话越问越傻了。一男未娶,一女未嫁,两下相逢,成为密友,请问,这应该往哪一条路上走?”何太太:“既然谈到婚姻问题上去了,何以又没有一绪哩?”何剑尘:“这就要问杏园自己了。”杨杏园凭他两人怎样说,总是不作声。何太太:“杨先生为什么不说,不好意思吗?”杨杏园笑:“正正经经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只知冬青对婚姻二字,有难言之隐。是怎样的难言,我也不知,你叫我怎样说?剑尘刚说的,茜纱窗下,学士无缘。这话很对。我也只知她是无缘罢了。不要谈罢,提到这话,就叫我觉得人生无味,要发牢了。”何太太笑:“杨先生用情,倒很专一。”何剑尘:“我觉得他用情十分滥呢。你说他专一,奇怪不奇怪?”杨杏园:“我用情很滥,你有什么证据?”何剑尘:“你还要我指明吗?我听见碧波说,你和一位很年轻的女士,过从甚密呢。”杨杏园:“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这是冬青的好友,托我在质上接济她,没有别的关系。这人姓史,你二位在冬青家里也会过的。你想,彼此都是朋友,怎能会发生情?“何剑尘笑:”据你这样说,那三角恋,竟是没有的事了。“杨杏园:”你要那样说,我就没法辩白了。“何剑尘见他不认,也只是微笑。三人吃完饭,何太太首先不见了,过了一会来,只见她已换了绛的旗袍,上孔雀翎的帽,脸上着粉,肩上披着围巾,手上提着钱袋。杨杏园笑:”我说着去看溜冰大会,怎样倒不见了,原来换衣裳去了。“何太太笑:”别笑我,你们门不换衣服吗?何剑尘笑:“别的我都不反对,惟有手提钱袋,我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上有的是袋,哪里也可以放钱,为什么一定要手里另外提着这一个呢?”何太太:“里面放些铜,也是便当的吧?”何剑尘笑:“从前大家不提钱门,就不带钢吗?”杨杏园笑:“你不要追问什么理由了。譬如日本妇人衣服上背着那个小包袱,既不观,也没意思,可是日本妇人非背这个不可。而且很贵的包袱,有值几百块钱的,有什么理由呢?经杨杏园这一调停,他夫妻骑虎之势的辩论,才算终结,然后三人坐车到北海来。

杨杏园的车到的早,就先上柜上买票。当他正在买票时,有三个时装女,也在买票。其中有一个看去不过十六七岁,梳着松辫,穿着电光乌绒的旗袍。由着衣服和发的黑映着手脸白肤,正是黑白分明。而且她那上,有一厚的香粉,馥郁扑鼻。因为这样,杨杏园就不免对她看了一。谁知她毫不避人,对杨杏园反而注视起来。她好象有句话要说似的,见杨杏园不打招呼,却回对她的同伴一笑,这才走了。杨杏园心想很怪,这人我并不认识她,她怎样会认识我?

看她的样,不象学界中人,又不是际场中的人,何以这样直不避呢?买了票过去,和何氏夫妇一路门,遥遥见着那女,还在和她的同伴,向前走去。何剑尘:“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你认识吗?”杨杏园:“我不认识。”何剑尘:“你不认识,何以刚才在票房门,她向你打招呼?”杨杏园:“她并没有打招呼。不过看那意思很想和我说话。我也不解,这为什么原由?”何剑尘笑:“可见你的女朋友太多,她认识你,你反不认识她。不是女友之多,何以能如此?”杨杏园:“我没有法和你辩白,但是我断定,在今天以前,决没有会过她。”

说时,已到了漪澜堂。只见北海的面,全结成了冰,真像一面大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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