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她顺手将门边的双幅印垂慢放了下来，却退去了。

吴碧波和杨杏园坐在一张沙发椅上，轻轻说：“即此一斑，可窥全豹，这组织，要多少资本？”杨杏园：“资本大，才能大生意。你以为这组织是接待我们这班顾客的吗？”二人说话时，隐隐的听见一笑声。这声狼很是复杂，不像是一个人。他们沙发椅背后，正临着一个窗，两人便回过，揭开一窗纱朝外望去，只见走廊外，是个小四合院，院中间，低低摆了许多，对面的屋，下半截全被遮住了，那边也是一列走廊，走廊里电灯通亮，映着满院的绿叶，很有意味。只见那上面一阵鞋橐橐之声，灯光下过去一个人。人的相虽看不清楚，一外国的女帽，树影上，那是很分明的。这人过去，接上又有人影过来，因为跟鞋声，起落参差，断定是两个人。跟鞋声，渐渐走远了，只见一团小小的光线，在电光下，一闪一闭，杨杏园和吴碧波都不知是什么东西。恰好那发光的东西，遥遥的定住了，仔细看时，好像光下也是一个妇人。一阵风来，树枝一闪，缺，果然是个妇人，手撑着走廊上的，另外和一个妇人说话。那发光的东西，就在那妇人发上。吴碧波对杨杏园：“你看清楚了没有？那是嵌钻石的鬓。”杨杏园：“我想也是那样。但是这一朵鬓，不值一万，也值好几千，她们这样阔的人，到这里来什么？”吴碧波：“我想她们来，决计不是为的赚钱。”杨杏园微笑：“你还只猜到一半，她们不但是不赚钱，恐怕是来钱。这钱不则已，一，就比男宾要多若倍。”吴碧波想了一想，说：“你这话有理！我们无意中倒发现了一新鲜事情。”他们一面说话，一面看着，已经去四五个女人。吴碧波：“我正有一句话要问你，一这屋，人就到了秘密党的机关里一样。有些慌，却忘记了月u才门那上汽车的妇人，她招呼你来，你怎样认识她？”杨杏园：“这就是尔女士，你还不知吗？”

两人说话时，只听见一阵跟鞋声，到了门，杨杏园回看时，思捧着一包东西来，看见杨杏园笑了一笑。把东西放在桌上，原来是一匣雪茄烟，和一匣埃及烟。杨杏园：“我介绍介绍，这是吴先生，这是思女士。”思和吴碧波彼此了一个，思就和杨杏园坐在一张沙发上。她问：“我昨天请你吃饭，你怎样不去？”杨杏园笑：“你不知，昨天一班朋友，在那里请客，我先就推辞了不去，倘若去了，遇见了他们，吃你的呢，还是吃他们的呢？吃他们的吧，辞了又来未免笑话。吃你的吧，那简直要得罪朋友，所以脆不去。”思笑：“你真会说话。”这时，老妈捧着一个铜盘，送了三杯咖啡来，一样的还有和糖块。杨杏园笑：“完全是外国派。”思：“不！这里另外有两个西餐的厨，我特意叫他预备的。”老妈将咖啡放在三人面前，放下糖块，冲上，站在一边。思拿着一雪茄，先给了吴碧波。然后又拿了一，放在嘴边，把四个雪白的门牙对着咬掉烟，便在杨杏园嘴里。那老妈着火柴，先给吴碧波上，然后又要过去给杨杏园上。思接过火柴，说：“你到那边去瞧瞧。”老妈听了这话，答应着去了。思却了火柴，扭着和杨杏园来燃那支雪茄，吴碧波坐在一边，都看在心里。杨杏园纸烟原不很在行，雪茄更是不行，因为思那样敬客，只得勉着。他又以为和思还是第一次会面，总不能十分放狼形骸坐在一，也不过是谈些电影和京戏的问题。谈了一会儿，老妈又来了，说：“请到那边去坐罢。”思也笑：“请到那边去坐坐。”说着站起来，并且去牵杨杏园的杉袖。吴碧波不得一声，倒要去看看。

他们走客厅，到对面的屋里来。这里是三间房，正中也是客厅的样，正中摆着一张绒面的方桌，旁边还放着一个麻雀匣，好像是刚才用过了的一样。思把他们让右边房间去坐，只见满房的，全是红，鲜艳夺目，铜床上的帐被，是红，桌椅的围垫是红，甚而桌上的香烟磁缸，都是红。杨杏园笑：“你怎么这样红？”思：“这个也不是我办的，不过我的主意罢了。”杨杏园被她这样一提，笑：“我们也大意了，还没拜访主人翁呢。”一言未了，听见一个南音而说北字的妇人音，在外面答应：“对不住，没有先来招待。”

这时，来一个妇人，有四十来岁年纪，虽然粉的很白，还有些烟容。上穿着一件黑白边的旗袍，两只手在衣袋里，里（卸）着一玳瑁烟嘴。思看见她来，便给两个人介绍：“这是阎王，这个俱乐虽然是李太太筹的经费，可是她一手支的。”杨杏园和吴碧波都和她了一个。阎五：“我把什么比李太太呢？她中国字也认得，外国字也认得。”杨杏园心里想：“你别瞧这样一个私立公司，还有个经理，和个后台老板，这真是乎我们意料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