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来局面就很小，恐怕不是大的样。“吴碧波：”你认识一个什么督办？“杨杏园就把昨天在蓝桥饭店的事，略略说了一遍。吴碧波：”你说这两个女的，我倒有所闻，是西城两个著名的土货。“杨杏园：”你瞎，你们当学生的人，哪能和她们接近？“吴碧波：”你不要看轻大学生，每年整万学费的，很多很多呢。“杨杏园：”难你也认识她？“吴碧波：”我是不认识，我有个同系的学生，很和叫思的要好。

听说她们的总机关，在西城什么街，门牌说不清了。“杨杏园失：”对了，你是有些知。“吴碧波：”这样说，你一定去过的。“杨杏园：”老实告诉你，这思也有些和我拉拢，昨天临别的时候，暗下递了一张字条给我，约我吃饭，我没有理她。刚才她又打电话，约我到她那地方去。“吴碧波很兴，笑：”去去！

我开一开界，究竟是怎样？“杨杏园笑：”一个当学生的人；不好好念书，只是在这些个地方走，那是什么话？我不去，我也不能陪你去。“吴碧波：”要什么？我们学堂里的博士教授，研究娼问题，还实行到二等茶室三等下里去过一回啦。“杨杏园笑：”那末，倒是有其师必有其弟了。“说时，掀起一儿衫袖，一看手表已经有七多钟，便笑着：”我倒是想去看看，又不知应该要多少钱，又不知这钱是怎样给法？难也像班里一样，扔在碟里吗？“吴碧波笑：”这算什么难题目，到了那里，看事行事，也就解决了。从前我们常听见说什么李五，陈七，家里天酒地，闹得很厉害，不知是怎么样的！

而今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看看？“杨杏园：”没有熟人带去，恐怕她那里不承认呢，岂不拿着我们当贼办？“吴碧波听了这话，抓着耳朵边的鬓发，却没有主意。忽然一笑：”有了，她既打电话来，你不知打电话去问一问吗？“杨杏园笑：”我以为你有了什么好主意，原来就是这个主意，要知她的电话，我自然会问，但是我因为她们什么都有一秘密意味，并没有问她的号码，怎样问呢？

我倒有个办法，到那里去再说。“吴碧波：”好，就是这样办。天下事顾全不了许多，只有到那里再说，是一着妙棋。“

两个人商议好了，就坐了车，着目的地，走了来。在街上，就下了车，慢慢的走过来。

其初杨杏园知西城什么塔寺，什么沟沿，有这样的人家。无非转弯抹角的胡同里，东倒西歪的人家。思虽也说过这里是伟大的组织，猜想也不过平常。及走到思所告诉的那号门牌一看，却是朱漆的两扇八字大门，门上一只大电灯，得通亮。白磁的电灯罩上，大书特书一个“金”字。朱漆的门上，钉着铜环，左边门上嵌着一个铜制的信箱，有“金宅信箱”四个字。杨杏园和这社会，向来是隔阂的，看着这个样，早了一半，哪里还敢前？这时呜呜的响，又开来一辆汽车，就停在这大门。吴碧波也呆了，便轻轻的对杨杏园说：“你不要记错了门牌吧？”杨杏园：“绝对不会记错，恐怕是思拿我开玩笑，故意告诉我这一个地方。”两人说话，并不停步，一直走了过去，走到街的尽。吴碧波笑：“这样呆走，走到什么地方为止？”杨杏园也好笑，说：“快走原路回去罢。”

二人转回车，又一步一步的走着。却不免左顾右盼，看看两旁住的门牌。走到那朱漆大门时，只见里面走一个枝般的女，后面跟随着一个大脚老妈，正要上汽车。吴碧波一看，暗想：“糟了，幸而没闯去。这不是李家公馆里的小吗？”不料吴碧波这样想时，那女就先向杨杏园笑了一笑，说：“她正在等你呢！”杨杏园：“就是这里吗？”那女：“是的，我有事要走，我们回再见。”说毕，她和老妈上了车，飞也似的开车走了。这时，那大门里站着一个老儿，像个门房的样，手扶着大门，侧着站在一边，笑着说：“二位请。”杨杏园经方面的证明，知决不会错，便和吴碧波大步走着去。

那老儿就随手将门关上。杨杏园以为那老儿必在后面跟着，一直闯到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