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了，那姑娘伸开左手，那男汉又转到左胁照办。坎肩儿穿好，那男汉又对嘴对面的，蹲着替那姑娘系腰带。史科莲看呆了，心想他们唱戏的人，倒真是不在乎。正看时，后面有人喊：“借光借光。”回转一看，一个小丑角，骑着一木往前闯。有一个穿戏装的小生，站在路上。这小丑角将他一推，把袖一拂，里说：“你且闪开了。”那小生往后一仰，几乎跌倒。站住了脚，对小丑上就是一掌，把帽打在地下。里说：“我报那一箭之仇！”小丑捡起帽，里骂：“忘八，什么揍的？…你的妈。”小生：“浑小，你可别骂人，…你的妈的。”说时，有一个男汉走过来，拖着小丑往上场门走。

里说：“上场！上场！”就把他带拖带的轰了去。史科莲仔细一看这后台，真是闹成一团糟，很觉有趣。余瑞香：“我们上那边找玉雪梅去，这里得很。”

她们走到后台的东，只见王雪梅坐在一张横桌边。桌上摆着许多化装品，什么胭脂雪粉之类，摆了一桌。玉雪梅穿一件小的短袄，两只手扶着鬓角，低着望了镜。她的后，站了一个男汉，正在和她梳。余瑞香走到她后，她早在镜里看见了，便笑：“余小来了，谢谢您。我在扮戏，可没有工夫招待。”

余瑞香：“不要，你扮你的戏。”玉雪梅笑：“今天的篮，不算多，不过二十来个。除了篮外，还有几个银盾，这倒是费事的，在台上摆起来，得另外搬桌来摆它。余小你瞧见没有？包厢的栏上都挂着帐帏，这也都是人送的。”

余瑞香笑：“这才叫名角儿啦。我问你，前天刘小家里请你吃饭，你怎样没去？”

玉雪梅：“这可真是对不住。那天碰巧赶上堂会，我忙不过来，没有工夫去。等哪一天没戏的时候，一定请刘小在我家里打小牌。刘小今天来了没有？若是来了，请您转请她到后台来，我有几句话和她说。”余瑞香：“是不是你送相片给她？”王雪梅：“不是，要是送给她，一定要送给您一张的。”王雪梅说着话，一个装盘龙髻，已经梳起来，那男汉捧了一匣钗环珠之类来，一样一样替她上。完之后，就穿衣服。最后加上一件红缎绣团龙的衣服。余瑞香一想，记得密斯刘曾经说过，了一件黄的袍送给玉雪梅，难就是这一件？看一看那里，也是绫的，若把绣工算起来，怕不要一百多块钱，难怪她和密斯刘情又好些了。玉雪梅一面扮戏，一面和余瑞香说话。有一个上十岁的女孩一跑一的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戏装的小生追了过来。王雪梅看见，对那穿戏衣的小生喝：“你追她什么？”那扮小生的：“你家小巧儿，可真淘气。我肚饿，买了几个包吃，她问我要。我说这是羊馅儿的，你不吃的。她听了这话，不问三七二十一，把我一碟包全抢去了，倒在泔桶里。”王雪梅用手摸着小巧儿脑袋笑：“你这孩，就这样淘气。倒着喂给狗吃，也不要，一定要倒到泔桶里去什么？”说毕，对那小生：“你追来怎么样，难说还要她赔？她是一个小孩，你也和他一样的闹。”那小生举起大袖了一鼻，呆呆的站着一言不发。那小巧儿走过去，踢了那小生两脚，说：“去你的，小！”王雪梅看着只是笑笑，一言不发。那小生被小巧儿踢了几脚，只把左藏右闪，却没有作声。

她还要说话时，王雪梅却在她后，用手一推，那小生穿着底靴，一个不小心，往前一栽，跌在地下，碰在戏箱上，噗咚一下。玉雪梅看见，倒哈哈的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