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只脚踢着椅角，才慢慢问杨杏园一句话：“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杨杏园笑：“‘蔼然可亲’这四个字，那总是对她最恰当的批评了。”白素秋冷笑：“哼！‘蔼然可亲’吗？你这句话，正是她反面的批评。我老实告诉你，她在家里，什么事也不问的，总是睡到太几丈，她才起来。吃起饭来，把筷在莱里挑挑拨拨，往桌上一放，便要发脾气。我母亲本来疼女儿的，不很她，看见她闹别扭，反引着她发笑。我父亲又上一烟，更是一概不问。有时候我母亲说她几句，她就一句一句，反常常问我母亲说：”我怎样得了？‘“杨杏园：”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却不懂了。难在你们这样的家里面，还有什么委屈吗？“白素秋对杨杏园瞟了一，摇着微微的笑：”这个缘故，你还不明白吗？“杨杏园：”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怎样会知呢？“白素秋：”我和你说一句实话，她是有人家的，只因为那个人不合她的心，她就要吵着离婚。我母亲倒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有我父亲不肯，说我们两面都是面人家，哪里能这样的事，将来要打起官司来，亲戚朋友知，岂不成了一场笑话？这样一说，就把这事下来了。我也为这事，大闹了几回，总没有闹穿，后来她就变了办法，总是在家里挑，闹得两个老人家时刻不安。我父亲没法，答应不让那边娶，总推着在大学毕了业再说，一面消息给人家知，等他来办涉，再想法。这样挨下来，又是一年多，到底就笑话来，把我都害了。“说着圈一红，要掉下泪来。杨杏园：”你说呀，怎么又连累起你来了呢？“白素秋脸一红，把手绢了睛，笑了一笑，说：”我告诉你的话，你可别告诉人。“杨杏园：”你若是不许我说，我自然保守秘密。“

白素秋脸又一红，低声说：“我也有…”没有说完，她就借着拿手绢睛，把脸蒙上。杨杏园听了这半句话，明知全句的意思，却故意笑着问：“你也有什么，怎么不说来呢？”白素秋放了手绢，对杨杏园瞟了一：“你这不是成心吗？人家正正经经和你说话，你却寻人开玩笑。”杨杏园：“我实在不知你有什么，你既这样说，就算我明白了罢。你且望下说。”白素秋：“人家现在也在山东读书，学问虽然不算得好，我们是自小定的，也没有什么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为我她和家里作对，放书不念，老要去玩，把我也引着玩惯了。里还是礼拜六和礼拜日，在公园和游艺园玩玩。后来胆一天大一天，上学的时候，依旧夹着书包来，可是一大门，便把书包寄放在胡同上一个零碎摊上，大家尽量的去玩。一直到下午，要散学的时候，方才在摊上，取书包来，一回去。家里看见照着时候回来，也不追问。谁知公园和游艺园这个地方，总不是好所在，去得多了，就有些多事的人，注意你的行动。有一回，我离开，在公园里兜圈于散步，后面来了一个下东西，穿得满的华丝葛，老在后面跟着，我心里吓得，一也不敢看他。他在后面，却笑嘻嘻的，胡说八，说了许多废话，我只得三步两步，就跑开。有好几天，不敢去玩。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我她就胡闹的事来。”杨杏园笑：“难她那样落落大方的人，还要你来保护不成？怎样你不和她去，她就发生事故来了呢？”白素秋把脚一顿，笑：“咳！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死心儿呀，我是说她要我保护吗？“杨杏园笑：”就算我死心儿，你且说你的。后来呢？“白素秋：”也不过一个礼拜的工夫，我又和她去逛公园。走到来今雨轩，我们还没有找好茶座，忽然一个男人，在一张桌边，笑着站了起来，和我打招呼。里连说：“在这里。‘当时我还以为他认错了人，谁知我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说到这里，白素秋问杨杏园一句：“你说这男人是谁？”杨杏园笑：“当然是余咏西了。”白素秋的叹了一气，说：“这也是我自己不好，当时见了他，我是不好意思过去坐的。我只说，不要，一路过去坐坐，还赶着给我介绍。我为情面所拘，只得坐下了。那时余咏西对我问长问短，臊得我什么似的，只好有一句答应一句。其实我心里慌得厉害，生怕碰见熟人。我她却没事似的，和余咏西说一个牵连不断。一直到那天，我才知，人家说公园里是个坏地方的理由。到了晚上，我和房睡觉，我才问她怎样认识这个姓余的？她说是同学介绍的。后来我仔细一打听，并没有这回事，脆一句话，她是在公园里认识的罢了。从那天起，就天天和余咏西会面，后来索跑到人家家里去。密斯脱杨，你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