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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我见犹怜孤灯照断雁谁能遣此(4/6)

请我吃山东莱,所以今天来这个东。我倒不能不去,不过照这张帖看来,大概她并不在一,余咏西更不知的。这一男一女,在饭馆里叙餐,不是很大一个嫌疑吗?”想了半天,总觉得不去的好。就把那帖撕了,扔在字纸篓里。谁知不到一刻儿的工夫,长班告诉有人请电话说话,杨杏园一想,这不要就是她的电话罢?一接话机,果然是女的声狼,那边说:“你是密斯脱杨吗?”答“是”那边说:“我寄给你一张帖收到了吗?”杨杏园:“收到了。”那边说:“这一次,是我专请你,要是肯赏光,就清早去。若是事忙,不肯赏光,也就请你先告诉一声,免得我去老等。”说到这里,电话这面,格格的笑了一阵,接上说:“大概是没有工夫,不得空吧?”杨杏园本来打算不去的,被白素秋电话里这样的话一,倒叫他说不不去的话,只得说“_准来”到了下午四钟,他便如约到济南来。果然,除了白素秋而外,并无他人。杨杏园好像刘赴鸿门宴一样,十分不安,生怕碰见熟人,未免不成样。好容易,到六钟,才把这餐饭吃完。次日,杨杏园一想,白吃人家一餐,什么意思,就在青云阁买了几块钱小说杂志之类,由邮政局里寄给白素秋,邮包的外面,写了白素秋一个女同学的名字。原来这办法,也是她告诉杨杏园的,如果有什么事,就可以冒一个女学生的气,写信给她,可以掩去家里人的耳目。这样下去,不到一个礼拜,白素秋竟到杨杏园会馆里来过三次。来了说些不相的闲话,又总是五六个钟,而且来一回,必定换一衣服。闹得满会馆人说许多风言风语。况且杨杏园住的所在,又是个独院,你教人家如何不疑心。

又过了两日,正是礼拜,杨杏园料定白素秋必来,一早就去,晚饭也不回来吃,一直就上报馆。谁知到了十钟,会馆里长班打了电话来,说家里有客,请杨先生快回来。杨杏园问是谁,那边便换了一个女的声狼答:“是我呀,你猜是谁?”杨杏园:“你是素秋吗?这时候,你从哪里来?”白素秋:“我特意找你来了,请你就回来罢。”杨杏园:“我的房门已经锁了,你就在外面等我吗?

若有什么事,就请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罢。“素秋:”话长着啦,电话里不好说。

你要是不怕我偷你的东西,就请你吩咐长班,把门开开,大概可以放心罢?“说毕,又在电话里面格格的笑了一阵。杨杏园没法,只得在电话里吩咐长班,叫他将房门开好,请白小去坐。电话机挂上,杨杏园一想,这越发的不对了,怎么更夜静的找我,不如赶快回去,打发她走了罢。会馆里人多杂,将来这事传到余咏西耳朵里去了,还说我和他演三角恋,还算什么朋友。便把稿托何剑尘发了,匆匆忙忙的回家。走到自己院里,三间屋,只有卧房的灯着,其余都是黑的。这时,忽然兴起一个念,心想:”我这院里静悄悄的,她一个人坐在我屋里,不知什么,我到要看看。“想毕,便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廊沿下,从窗里,向里面张望。只见窗边的书桌上,灯下放着一本书,白素秋坐在桌边,一只手着书本,一只手托着腮,怅怅的望着灯,好像在那里想什么。

一会,她忽然圈一红,下泪来。她本人还好像不知泪串珠似的望下滴,衫袖上和书本上,都滴了许多泪珠,她才慢慢的在钮扣上,下那条白绸手绢,来揩脸上的泪。杨杏园见她这样,却是莫名其妙,心想且不惊动她,看她怎样。谁知白素秋坐在灯下,依旧是呆呆的想,半天的工夫,也不动一动。泪越揩越多,泉涌也似的来。杨杏园看她这个样,疑她是因为等自己不来,怪朋友不理,满腔怨愤,所以下这副泪来。心想这是我的不是了,像今天这样的对待她,也未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便轻轻的退到院中间,然后才放重脚步,走了去。白素秋见杨杏园走来,一边用手探睛,一边:“对不起,我又来吵你了。”

杨育园笑:“这个是我对不起你,要你一个人在这里久等,怎样还说你对不起我哩?”说时,他偷看白素秋,见她圈还是红的。这时正是秋初的天气,白素秋穿了一件浅灰哔叽的夹袄,灰哔叽裙于,鬓云蓬松,双髻斜挽,越显得材窈窕,淡雅宜人。想起刚才她泪的那一番情形,正是未免有情,谁能遣此,也未免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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