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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选舂明外史柳城疏狂容半夕销(4/6)

媳妇,被这位姨母霸占不能新房,闹许多婚姻问题的笑话。我那位朋友,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打听了一个详详细细,随便和他经理谈起来。他的经理说:“这官场五历史,着实可以替他铺张一下,痛痛快快骂他一顿。你的笔底下很俏,可以作一篇小说,在我们报上发表。‘我那朋友,自然奉命维谨的起来,因先拟了十二回回目,请他的经理斟酌一下。他的经理说’很好,今天就可以先把回目发表。‘这一来不打,可把那活乌急坏了。他想上次通信社发了一篇新闻稿,已经够瞧的了,再要小说来,这一个小小前程,恐怕靠不住。只得托人向我那朋友的经理商量,情愿代价,收买他的版权,由三千块讲价,直讲到五百块钱成,这一小说就此无影无踪。这不是十二回回目卖了五百元吗?”

杨杏园笑:“你这话告诉我是不要,若是告诉了别人,在报上索来个新闻界之新闻,又要生许多是非呢。”陈若狂:“我原知你是一个不闲事的人,我才告诉你。”说着又把许多的话,来恭维杨杏园。杨杏园等他恭维够了,才拿一张五元的钞票给他,说:“我这两天也闹饥荒,对不住,只有这个数目,你带着使罢。”陈若狂接着钞票:“是是!我很能原谅的。”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原来他在二等窑里留宿过多,上已经染了许多病,这个时候,他正在害淋症。里两天,他并不知,每天晚上,依旧到二等茶室里去胡缠,后来觉得坐久怪不方便,又很痛,在小解的时候,低一看,嗳呀,下全不成个样了。那一腥气,着鼻,不由得人要作呕。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常听人说什么淋症,就是这个东西吗?这如何是好呢?这是平生破题儿第一遭的事情,又不好意思问人怎样医治,仿佛记得报上不要的地方,那卖药的广告里面,有什么五淋白浊之类,从来没有注意过,现在何不查它一查。想着,就把所看之报纸,翻了几。这一查,长了许多见识,才知这个症候,有许多名目,和许多关系。不过卖药的广告,都说他的药好,不是一个礼拜断,就是不灵还洋,或者是一用就好。

到底买哪一样好呢?拣来拣去,就从中拣了一样定的价钱最贱,说得最有效验的药,买了一瓶。谁知这药,报上的广告,尽说得灵验,吃了下去,却不见得好在哪儿。他既不好意思问人,更不愿意到医院里去诊治,就依旧在报上广告栏里胡再去找丹方。甚至胡同犄角上,禁止小便地方,所贴那些柳专科的广告,也偷着瞧它一下。于是今天换一样药,明天换一样丹方,闹了整个礼拜。到底后来打听了一西药,叫什么“三代”的,都说很有效力,他就去买了一瓶试试,吃下去觉得病好些。可是这样东西,贵得厉害,一瓶只能用一昼夜,价钱却是两元五角。他为医病起见,没有法于,只好咬着牙齿去买,不上十天,已经了不少的钱。他问杨杏园借钱,正是为医治淋症。昨天晚上,极力敷衍杨杏园,无非是想多借几个钱,把病诊好。

谁知他淋症好了,别的病又发了,从这天起,神疲倦得很,四肢常常作寒作。心想这是小病,不要的,也就没有理会。他报馆里除了那位王天白而外,还有一位编辑,这人就是杨杏园同乡黄别山。他看见陈若狂一天疲倦一天,便:“若狂,我看你脸上一儿血没有,你表面上虽能支持,你内症可是很重,我劝你还是找个大夫瞧瞧罢。你不信,你把镜照照你已经不像个人样了。”陈若狂听了这话,当真把镜一照,果然睛陷下去许多,脸上白里转青,像蜡人一样,不觉吃了一惊。心想:“我不过是一小小冒,怎样病得这般厉害,再要不医治,恐怕真要成大病了。”他决定的主意,就到他一位同乡陈大夫那里去诊病。这人认识的阔人很多,是由十多名同乡议员,公函警厅,保准了的免考医生。手段虽不能十分明,门诊费却走二元,诊也是五元起码。北京阔人有个最怪的脾气,是贵不贱,所以他的生意,居然很好。这天陈若狂到他那里去瞧病,因为同乡的阔人都信任他,以为总不会错的,所以并没有考虑,一直就来。他到了医生家里,照例了两块钱挂号,那门房把他引一门诊病室里来。这屋里,也有些字画文玩之类,却一大半是同乡官员的下款。一张横桌里边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在那里看群报。见他来,很客气的,请他坐下。陈若狂见他那样不像是医生,也不像是仆役,倒看不所以然来。那人等陈若狂坐了,问了他的姓名籍贯住址,拿一张诊病单来,给他一一用笔填上,然后再去请医生来。陈若狂这才知他是医生的助手,心想到底大名家的气派不同。一会儿医生由外面来,有五十来岁年纪,嘴上略略有,穿了一件旧罗长衫,斯文一脉的,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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