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现在老尼这样的快活，心里也是十分兴。在家里闷住了几天，便想和智香谈谈，不到初一，又带了分到庙里来一趟。临别的时候，智香和她说：“初一烧香的人很多，大姑娘要来还愿的话，到下半天三四钟来吧。因那个时候，庵里没有什么人，我可以好好地陪你谈谈，烧一壶好茶给你喝。”华也很是愿意和她谈谈的，这就毫不疑惑地，答应了她的约会。

到了初一那日，华也是一时兴，换了一件青洋缎的薄棉袄穿着，这就把她那张雪白丰秀的脸，格外映得像鲜苹果一样。今天也不梳辫，由左边梳一个小辫，由脑后横拦到右旁角上来，在那里挽了个圆髻，在圆髻下，还坠下了一串红丝线缠。这样的装束，自己年来到今天只有三次：第一次是小秋来读书几天以后，第二次是到三湖去烧香，也是会小秋去，第三次就是今天。有人说，自己这样打扮分外好看。现在打扮给谁看？不打扮又可惜了自己这一分人才。只有庙烧香，打扮给菩萨看吧。假如菩萨看中了，收去一个养女，倒是自己所愿意的。她有了这样一分痴心，所以迎喜喜，在初一下午，到庵里去烧香。当她到庵前的时候，庵门已经是闭着，敲了很久，门才打开，智香迎了来。

华：“今天怎么这样早就关了庵门呢？”智香：“就为的是大姑娘要来，老早的关了庵门，免得别的香客来。”说着话，了庵门，立刻人心一静。那院门边一棵撑半空的冬青树，抹了半边斜，映着佛殿的红墙，幽艳得很。院里鹅卵石面的人行路，两面青苔很厚，这可知走路的人很少，微微的一阵沉檀香味，在空中盘旋，这佛庵静的表现，让人地领略着。华：“唉！佛门真好，我来一回，便一回。”智香笑：“这就叫有缘。大姑娘，你记着，一个人有了缘，是不可以错过的。”说着话，引她上观音殿上敬过了香，依然把她引到禅房里来。第一样事情，让华看了兴，便是给智香写的那轴小中堂，已经挂在上了。智香先就合掌：“大姑娘，我先谢谢你，人家说，你的字写得好，诗也作得好。这样的女才，不想在府上。”华：“这是哪个说的？”智香笑：“是我到府衙门里去求刘师爷那张画，把你写的字也带去了，刘师爷看到，只说好。这还罢了，还有二少爷看到，当了一活宝，他非留下不可。我说：“二少爷虽然是位贵人，但是这是大姑娘给庵里的，佛爷面前的东西，哪里可以随便给人。不过我替二少爷求她再写一张，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华：“这是哪里话！我一个姑娘家，怎好写字送官送府？”说着这话，脸可就沉下来了。智香笑：“阿弥陀佛，家人不愿撒谎的。为了大姑娘这一张字的原故，我就对府里二少爷撒了一次谎。你想呀，假如我不撒谎，你这一幅墨宝，他能让我拿了回来吗？”华听她是如此说着，也就不再追问。智香笑：“你先请坐一会，我招呼他们去给你泡一壶好茶来喝。”说着也就转走了。梦远书城(my285)

华在蒲墩上坐了一会，心里也就想着，老尼姑对我总算很好，将来可以慢慢地和她谈心，把自己这一腔心事给她说来。假如她真能帮我一个忙，叫她引荐一下，我逃到外县一个尼姑庵里家，我是有了路，对她也没有什么妨碍的。她这般的想着，以为自己的算法，那是很准的。正着神呢，却听到外面客堂里有脚步声，便笑：“师傅，你全不用客气，将来我还请你收我徒弟啦。”说着话，伸向外看了去，这不由她不大吃一惊。原来并不是智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那人穿一件枣红宁绸袍，腰上扎着青湖绉腰带，拖了一截在外，腰带上是罩着宝蓝绸琵琶襟的小背心，一尖瓜，有个小小的红。那人的脸，本是枣式的，加上了这尖瓜小帽，脸更长，鹰鼻，小睛，在鼻边，还有不少的大白麻。老远地看到，这就可以料定，他不是一个好人。可是他并不因为有女眷在这里而退了回去，却满脸是笑的，站定了脚，向她地作了两个揖。吓得华脸上苍白，只倒着向后退。

那人却开了，他：“大姑娘，我是府里的二少爷，因为这里的老师傅，拿了你写的一轴小中堂带到衙门里去，我看到之后，实在是佩服得了不得。知姑娘今天下午要来烧香还愿，因此特意前来拜访。”华见他那样，恐怕躲不了，虽是心房只，可是面上还要鼓着一气，就绷了脸：“呔！你这人好生无礼。男女有别，怎么只找我说话，哪个认得你？”那人笑：“不认得要什么，第一次见面认得了，第二次见面就是熟人了。”说着话时，他已是慢慢地走了过来。华瞪了：“这是佛地，你打算怎么样？你走不走？你若不走，我就要喊叫了。”那人笑：“你喊叫就只喊叫吧。你是烧香的，我也是烧香的，在尼姑庵里碰着了，这有什么要？你告到临江府衙门里去，那是我的家！”说着，哈哈笑了一阵。华一看后有一个矮窗，正好通到天井，更转到佛殿前面去。百忙之中，也不知是哪来的那一气力，两手抓着窗槛，就爬着了过去，到天井里之后，也不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