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因之只是在树林下面，来回的徘徊着。这个时候，是本地人的柑桔收获期，摘桔取柚的事，都给少年妇女去办。在天日晶的情况之下，妇女们还是穿着白单衣，各颜的。前地挂着一块蓝布围襟，把两只袖卷起，卷得过了肘拐，她们的手，虽然有白的，也有黄的，然而却没有一个不是结实的。她们将那的手臂，搬了一个四脚梯放在树下，然后爬上去。梯上，有一块木板，可以当了椅坐。她们的发髻，在这些日，总是梳得溜光，不让一发，披到脸上来。于是她们坐在梯上，左手握住了枝上的桔，右手拿了剪刀，平了桔长的所在，轻轻剪断。剪过之后，接着把桔在脸上，轻轻地一。当她们剪桔极快的时候，在脸上也得极快，过了，才向梯上所挂的一只篾篓里放下去。乍见的人，看了她们那样一剪一，总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桔在粉脸上这样一下？其实她们这很有用意，怕的是桔剪得不平正，突一来，那么，放到桔里去，装运，就可以划破另一个桔的，只要稍微一些来，过得日稍久，不难把这一篓桔都给烂光。所以剪了桔之后，立刻就在脸上试一试，是不是划，当然总是不划的。要不，一个巧手的女人，一天可以剪三千到五千桔，假使有百分之一的桔，会划着脸的话，一天工作下来，她的脸，成了画家的柴皱了。梦远书城(my285)

华在读书的日，也喜跟着同村里的女人们，到枯林里摘桔。也和别家不大门来玩的姑娘一样，总得借这个机会来玩一两天，虽然在桔林里，有时不免碰着白面书生，那倒也无须回避，向来的规矩，就是这个样的。所以姑娘们都把来摘桔当作神秘而又有趣味的事。华多年困守在临江城里，现在到家里来，回想着以前的事，样样都有味。到家的次日，就同着五嫂到桔林里来。五嫂坐在梯上，看到附近无人，低声：“大姑娘，你真要打听李少爷的事，现在倒是时候，那个屈少爷由省城毕了业回来了，我昨天悄悄地和他通知了一个信，说是你回家来了。他正要打听你的消息，一会儿工夫，就要到这里来的，你两个人一见面，彼此就都知了。”华昂叹了一气：“我哪有脸见他？我现在不像以前了，我既是个青少妇，我就应当守妇，我当了屈少爷，只打听一个青少年的下落那成什么话？你不该约了屈少爷来！”五嫂：“呦！并不是我胡勾引你作坏人啦，原因是你只问我，我一个不门的妇女，又知李少爷是到北地去贩？是到南地去官？所以把他约了来，再向他打听。你若是觉得不便，趁着他没来，先避开去。他来了我随便说几句言语，把他打发走了，也就完了。”

华红了脸：“五嫂，你不用见怪，我的事，哪里瞒得了你？虽然我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但是我这一辈，只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了，我万万不能面来打听了。”五嫂看她正着脸，恳恳切切，一个一个字吐了来，便随着也叹了一气：“你说的也是，我们女人的有什么法，可以拗过命去呵！那么，你请回吧。要不，他就来了。”华没有答应她的话，也没有移动一步脚，两手反背在后，靠了一棵桔树站着，只是低了看着地下。五嫂：“相公知你来吗？”华依然望着地上，却微微地摆了两摆。五嫂：“那么，师母总是知你来的了。”华：“我一个嫁的女儿，她还我什么？”五嫂对她倒看了一阵，觉得她并没有怕见屈玉的意思，一味的她走，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便笑：“大姑娘，你在梯档上坐一会儿，我要上树摘桔去了。”华微微地答应了一声请便，依然还是靠了树站定。五嫂心里也就想着，这人准是又发了她那痴病，理她也找不一句切实的话来的。如此想着，自己就爬上梯去，开始去剪桔。

华默默地站在树下，心里也就说不来是惭愧，是恐惧，或者是安。忽然想着，我是可以尽的问玉的，不怕他不把话告诉我。倘若他问起我来，我能把经过的事，老老实实告诉人家吗？等到那个时候，没有脸见人，不如自己先避开了，不去见他。心思一变，开步就向林外走。走树林来，抬看那天空，忽然布满了白云，平地不见了日光，同时，半空里风习习，也就很有凉意，不像先前那亮晶晶的太照人，现在暗暗的，很有些凄惨的意味。正好咿哦咿哦几声怪叫，由天空掠过去。抬看时，可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