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了差使了，这学堂是可的。我知你文字也还去得，像《古文观止》《文选》这一类的书，不必去死读了。现在新的《维新论策》《新世文篇》之类，却不能不看，学堂题目，总是以时务为多。有什么法，既要谋，就不能不跟了时务转。据我揣摸官场里北京来人的气，十年八年之内，科举决计是不会复兴的。”

他说了一篇世经验之谈，小秋只好接受。而且对于这位伯父，还有些惧怕。来南昌的当晚，就在伯父的书房里开始看时务书。仲圃只有两位小，对这个侄儿，却也十分重视，每日都亲自来教训一顿。这天了一个论题给小秋文，乃是《王安石变法论》。小秋在这时，把革命党的《民报》、保皇党的《新民业报》，早已看得津津有味，这样的论题，岂不易为之。不要两小时，连带誊正，就写好了，放在仲圃的桌上。仲圃吃过午饭以后，自来书房里打围棋谱消磨长昼。见书桌上已放好了几张红格的文稿，侄儿这样听话，他先是一喜，且不打棋谱，带上大框镜，就捧着烟袋，架了坐着，将文稿放在面前来看。只看那论文起首说：“先哲有言，天不变亦不变，法顾常乎？日：兴法，非一事也。千古无不变之法。尧以传舜，舜以传之于禹者，是谓。尧禅于舜，禹传于者，是谓法。”看到这里，他颠簸着架起来的那条，里哼哼念着有声，笔筒里的笔，蘸着墨就圈了两行联圈。

正要向下看去，门房来说三湖三老爷派人来了。这一个报告，把爷儿俩都吃了一惊。小秋在旁边一张小桌上看书，立刻推书站了起来。仲圃：“小秋没有两天来的，有话都说了，又有什么事呢？”小秋想着，母亲的最弱，也许是她病了。听差答：“他说要见少爷。”小秋更觉得所猜的相差不远，心里了起来。仲圃：“叫他来吧。”听差去，爷儿俩都默然。一会听差引三叔来，小秋倒乎意料之外。三叔请了两个安，站在一边。仲圃：“李老爷叫你带信来了吗？”三叔向小秋看了一，说是没有。仲圃：“那么有什么事？”三叔：“不是李老爷打发我来的。我是自己下省来了，特意来看看李少爷。”他说着又望了小秋一。小秋这就十分明白了。这就向仲圃：“他姓姚，是座船上一个打杂的，为人倒是很忠厚。”仲圃见没有什么事，他来得不巧，打断了文兴，面就有些难看，小秋立刻为他转弯：“必是我先生有信给你带来了，你到外面来跟我说话。”他说着，竟是开着步先走了。小秋引着他到外面一个过堂里来。这是平常会客的所在，因望了他，微微顿脚：“你怎么一直去见我二伯？”三叔：“我没有要见二老爷，是这里门房给回上去的。”小秋向后看看，低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三叔伸手到怀里去，摸一个蓝布包袱来，微笑：“这是我带来的，少爷，你好好收着。”说着，将那小包裹向他手里一。小秋着那包裹，乃是绵绵的，心里这就明白多了，也立刻接来揣到怀里，微笑着了两，问：“你住在哪里？到省里来了，总要玩两天，你打算就回去吗？”三叔顿了一顿，向小秋又请了一个安，因：“我的事，少爷是全知的，我在家乡，已经是站不住脚了，很想借这个机会，请少爷赏一碗饭吃。现时住在章江门外小客店里。”小秋想了一想，：“好吧，明天上午你在腾王阁左手望江楼茶馆里等着我。”三叔谢而去。

小秋自踅到卧室里来，将那布包由怀里拿，看到，全是用线密密地着，心里立刻受着一番冲动，想到这些线迹，都是华亲手成的，在那时，她是多么看重了这个包袱。在她着包袱的时候，心里多么难受，对我又是多么厚的意思。于是且不去拆开那线，将手指缓缓地在线上抚摸着。他的想，以为这是华亲手所，自己抚摸着线，也就仿佛是摸着她的手了。他这样傻了一会，自己可就埋怨起自己来，这岂不是笑话，不去看包袱里面的东西，尽在包袱外面，抚些什么。由上掏了小刀，将线挑开，不想这里面竟是裹上了许多层，而且每透开一层，便有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向鼻里冲袭了来。待到完全透开了，虽有一封信在那里，且不要去念看，心里猛可的一动，就是一条紫绸小手绢，斜斜地裹了一仔发。将发来，却是一丝不的，用旧的红绳，扎了那发。重大的刺激在前，却不怎样地难受。略微翻了一翻，这才拆开那封信来看。在小秋心忖着，在信上也无非是些思慕的话，自己既是不愿再堕情网，好像看与不看，这都没有什么关系。及至拆开了信从一看，才知华害了一场大病。拿着信在手上，只在屋里来回的转着。

情不自禁地就叹了一气：“怪不得维新的人，都在叫着婚姻自由。这不自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