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为难，说不定她不洗完衣服，就会回来的。她不曾来，心里已是这样

的害怕，所以她走来走去，只是在短篱笆以内，自己菜园里走走，不敢向祠堂的菜园里走去。小秋书房那两扇窗，平常总是开着的日多。偏是今日不同，关得一也不透。华看看园外面无人，就放大了声音，咳嗽两三声，然而那窗寂寂关着，一形迹不。

华皱了眉向那窗看了，自己也是绝无良法。许久，她忽然将心一横，捡起一块石，向窗上直砸了去。不想那窗虽不过七八丈远，无奈自己的力小，砸了十几块石，不是打不着，就是打偏了。她心想，假如小秋在屋里的话，这石，就是打不中那窗，便是这石打在墙上，他也可以听到声音的。这不用留恋了，他准是到外面去了。很不容易的得着这个机会，就罢了不成？有了，我回去写一张字条，由这窗里了去就是了。这字条上只写个记号，就是别人捡去了，也不会知是说些什么。有了，就是这样办。

华忽然地兴奋，就跑回家里去。到了屋里，先把房门关上，由屋里找一条在学堂里誊窗课的稿纸，在上面写了十四个字：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锁二乔。将这字条写完，正待要走，忽然又想到，这只说了我现在的情形，他并不会知我的心事怎样，还加上两句吧。于是坐下来，重新展开笔墨，要来向下写，不过一时文思枯，却想不来要用什么句来代表自己的心事。前面两句是唐诗，必定要再写两句唐诗才好。她手上拿着笔，不住地在砚池里蘸着，继续想心事。约莫有五分钟之久，到底让她把这成句找来了，依然是十四个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十四个字太好了，比先前那十四个字还要恰当。自己一兴，将两句诗写好了，就打算开房门走去。却听到宋氏在外面说话，由堂屋里走房里来，这绝去不得，她看见我到菜园里去，必会在后面跟着的。于是将刚才写的这张字条，撕成了十几块，依然伏到枕上去睡觉。她这个机会，实在失得很可惜了。

当她用石块向小秋窗去砸打的时候，小秋在屋里闷极无聊，睡在床上，也就昏昏的不懂人事了。但是朦胧之间，仿佛听到墙上啪啪作响，惊醒过来，首先看到窗是闭的，忽然省悟过来，莫不是有人在菜园外面，和我打招呼。因之了起来，赶快就去打开窗来，看时，远远地看到短篱笆外有个女的影，很快地走到门里边去了。他看那衣服的颜，是蓝底白，在这一上，证明了那必定是华。当然，刚才打得卧房外的墙作响，必定也是她。她这举动，自然是来惊动我的。但是把我惊动了以后，何以她又跑回家去了呢？他伏在窗上，呆呆地向了菜园望着，简直地忘了所在。许久的时间，见了那短篱笆外那丛小竹，有些摇动，立刻心里一阵狂喜，他想着，必是华偷着由那里走来了。两只珠对了那丛竹，一动也不动。后来竹闪升，由竹里钻一个影来，然而并不是人，乃是一条狗。

小秋心里十分懊丧之下，倒不觉噗嗤一笑。就在这时，后有人问：“小李，你一个怎么会笑起来？你的病好些了吗？”屈玉轻手轻脚地笑着走了来，向他个鬼脸，伸了两伸。小秋并不以为他这个样而发笑，昂着却叹了一长气。

玉笑：“傻，你可别真害了相思病。你只一天的工夫，脸黄得多了。小秋：“我凡事都看得破，只有遇到了什么事情，要说不这原因来的时候，我心里就要十分难过。”玉：“你因为她和你反了脸，你不明白这缘故，就难过吗？”小秋也不作声，自伏在窗上再向下看。玉却也不打他的招呼，悄悄地又走了，但是他所去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分钟，他又二次房来了。这次说话，声音比以前大的多了。他：“小秋，我和先生说了，你心里烦闷得很，让我去陪你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