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气，笑：“我晓得，这下面就是她住。”小秋：“哪个来问了你。”他这句话，未免说得重些，早有个人影，在林外面，霍地里钻了来。玉认得她这是在先生家隔住的五嫂，心想真是不巧，说这话，刚被她听见了。挽了小秋的手，就转走着。五嫂在后面笑：“人家只有女人怕见男人，你们是男人怕见女人了。跑什么？你们上也没有唐僧。”她这样说着，两人只好站住了。玉笑：“五嫂是熟人，我们怕什么？你在这里什么呢？”五嫂叹了气：“家里豢了两小猪，又没有粮喂它，天天来掏野菜。你们有衣服洗洗，都不给我，只挑长得漂亮的来往，家门有许多少爷，我们也挣不到一个钱的光。这位李少爷的事，不都是给三婶吗？现在三婶走了，哪个替李少爷作呢？”

玉暗地里砸了小秋两下，然后笑：“没有找着人呢？就托了你吧。”五嫂挤了笑：“那就好极了，回我就到你们学堂里去接衣服。”玉站着沉了一会儿，微笑：“我有一件事情托你，办好了，我奉送你一双鞋面。”小秋怕他瞎说，只拉他衣服角。玉并不理会，因：“昨天晚上，师母到我们学堂里.去了一趟，看着很有些生气的样。不知是为了家事呢？还是为了我们学生不好。我们愿意先知了情形，好在先生面前撒谎。”五嫂：“这很容易.下午我就有回信。”玉：“可是有一件，你不能来是我要你去的。”五嫂：“你说得我有那样笨。不是夸下海，”说着指了自己的鼻尖：“我五嫂是不走运罢了，说到作这些事，那不见得不如人。”说毕又挤了睛笑着。

小秋和玉，莫逆于心，带着笑走了。但是他们依然照着预定的计划，绕了先生的屋，直到大门去。这样走着，只图得那偶然的好音，自然是不容易。当走过先生家门时，见里面并没有人，于是很不经意的样，又走了回来。可是那门里寂然，还是看不到人影。小秋叹了气：“回去吧，我们用不着这样跑了。”他说着话，竟是先在前面走。玉也只好跟了去.到了书房里，小秋长叹了一声，向床上倒了下去..玉笑：“治相思病无药饵。”小秋不说话，闭了只是睡。玉：“小李，你这样发愁，真会生病来，何必呢？起来，起来，我们找事情来解闷，联句好不好？”小秋：“我没有兴致。”玉：“我说个字谜你猜。”小秋：“我是外行。”玉：“无论如何，我个对你对，你非对不可！‘小病不妨书当药’。”小秋：“我对个‘多情总是恨如山’。”玉：“不好，不要说这一。而且恨字是虚字，也对不了书字。我说个‘海阔天空愿闻君量’。”小秋站起来笑着，拍手：“这好对了，‘鱼沉雁渺不见玉人来’。”玉：“心中一尘莫染。”小秋：“门前十日未来。”玉：“不好不好！既不浑成，音调也不铿锵，你再对一联，‘红英落尽青梅小’。”小秋：“我心里烦得要命，哪有心思对对。”玉将桌上的笔，在他手上，笑：“说不来，写来就会好的。”小秋倒也不辞，就站着在铺桌的白纸上，写了个“丹凤城南信息稀。”玉笑：“这更是笑话了，下面五个字全不对。”小秋将笔向桌上一抛：“你叫我说什么，我现在心里，就是这些话。”玉站定了，对他脸上呆望着。因：“我有是还有个办法，不过现在不便说来。”小秋“你有办法，就说吧。”玉笑：“这是你愿意了，还不知我愿意不愿意呢。”小秋：“你既不愿意，那还说什么？”玉昂了微笑着，也说不所以然来。

二人正在无聊地开玩笑呢，狗来：“屈少爷，那个五嫂在后门等你，说是你有衣服…”小秋不等玉答应，先走了来，玉笑着随后也来了。五嫂靠了门站定，昂着向里面看呢。一见便挤了笑：“我不敢耽搁一刻，上就去了。”于是低一低声音：“我看那样，师母并不是生你们的气。我假说是和他们借盐，和师母扯了几句闲话，因为不见大姑娘，便问到哪里去了，她说：‘死了也罢，现在装病睡在房里呢。’我要去看看，她又说：‘你不必去看她，她关了门不开的，我也不愿人去看她’。”李屈二人听说，对看了一看。玉找了一件大褂，给五嫂拿去洗，便同小秋悄悄地回屋来。小秋倒在椅上，将靠了椅背，闭了睡。玉站着向他呆看了一会儿，然后在铜尺下，一张纸条，站着写了两行字：“此事若再让一位姑娘知，当略可通信息。”写完，在小秋手里。小秋展开来看了，取过笔，在后面加上两行字：人言可畏，不足为外人也。写毕，将笔又是一丢，叹气：“我要像孔绝笔了。”他写字时，玉是看见的，所以他也不再叫玉看，拿起字条三把两把，撕了粉碎，于是这事在小秋方面，也是成了个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