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父亲，你安心吧，我对你没意见。’他的语气淡淡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变样。

“老人的转了转，嘴里糊糊地说着什么，语气很轻柔。听得来，老人很宽。不过莱斯特又走了，走到门时突然停下，双手捂住耳朵。‘他们来了！’他小声说，然后侧对我说：‘要了他的命，看在上帝的分上！’

“老人永远不会知发生了什么事，再也不会醒过来了。我开了个大，放了足够的血，这样他可以上死去，不用满足我邪恶的望。一想到要他的血，我简直受不了。我想现在即便是有人发现了这样的一尸也无关要了，普都拉、莱斯特，还有我的份——普都拉富裕的主人，这一切我都受够了，我会把庄园付之一炬，然后使用我以各假名拥有的财产，下还算安全。

“在这期间，莱斯特追逐着隶，要让普都拉彻底毁灭和死亡，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讲起这晚上普都拉发生了什么。我也加了他的行列。以前他的凶残让我到神秘莫测，但现在我也把尖牙对准了那些逃离我的人。他们惊慌失措，行动笨拙；我稳步上前，手到擒来。这时，死亡的面纱落了下来，或者应该说是疯狂的面纱。血鬼的力量有目共睹，血鬼的份已无可否认，于是隶们四散逃命。我跑上了楼，用火炬着了普都拉庄园。

“莱斯特连带跑地奔过来。‘你这是在什么！’他朝我大吼，‘你疯了！’但火焰已无法扑灭。‘他们跑了，你却把庄园焚毁，全焚毁。’他在豪华的大厅里转来转去，看着这不堪一击的辉煌。‘把你的棺材拿去，离黎明只剩三个小时了！’我对他说。现在的房成了个火葬柴堆。”

“火会伤着你吗？”男孩问。

“肯定会！”血鬼说。

“你回到小礼拜堂了吗？那里是不是安然无恙？”

“不，本不是。大约有55个隶分散在院里，其中许多人都不想过逃亡的生活。最有可能的是直接跑到弗雷尼尔去，或向南跑到河下游的贝亚丁植园。我不想在那里过夜，可又几乎没有时间到别去了。”

“那个女人，贝特！”男孩说。

血鬼微微一笑。“是的，我去了贝特那里。她和年轻的丈夫一住在弗雷尼尔。我还有时间把棺材装上车，赶到她那里去。”

“那莱斯特呢？”

血鬼叹了气。“莱斯特与我同行了。他本来要去新奥尔良的，也试图劝我一同去，但当他发现我要藏在弗雷尼尔，便也选择了这个地方。我们不一定能赶到新奥尔良，当时天已一丝亮光，虽然人的睛还看不见，但我和莱斯特能看到。

“至于贝特，我曾经又拜访过她一次。我前面讲过，她在植园既没有男人，也没有年长一些的女人的情况下决定独自留在那里，因此在河岸区臭名昭著，受到诽谤和中伤。贝特最大的问题是她虽在经济上获得了成就，但落得被社会排斥，因此要忍受孤独。她觉得财富本并不重要，而家族、血统…是比较重要的。虽然她能够保住植园，但他人的诽谤使她日渐憔悴，于是她在内心里开始退缩。一天夜里，我去到园找她。我没让她看见我，只是柔声告诉她，我是她以前见过的那个人，告诉她我了解她的生活和她的遭遇。‘别指望人们能理解你，’我对她说。‘他们都是傻瓜。他们认为你兄弟死了，你就该离开这里。他们在消耗你的生命，就像消耗油灯里的油一样。你应该向他们挑战，用你的纯洁和勇气向他们挑战。’她一言不发地听我把话说完。我告诉她应该为某项事业举办一次活动。活动应该是有宗教彩的。她可以在新奥尔良找个女修院，随便找一个，搞一次慈善活动。她可以请某个母亲生前的好友作陪伴。在整个过程中她必须表现十足的自信。首要的就是自信。自信和纯洁，这两样非常重要。

“贝特认为这是一大创举。‘我不知你是谁，因为你不肯告诉我，’她说（说得对，我是不肯），‘我只能认为你是天使。’她祈求我让她看看我的脸。她是以贝特的方式祈求的，天生不会真的向某人祈求某事。这倒不是因为贝特骄傲，而是因为她很，也很坦诚。这在很多情况下会使得祈求…我看你有问题要问我。”血鬼停下不说了。

“啊，不，”男孩说，试图将问题隐藏起来。

“你不用怕，有话就问。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讲得太简单…”血鬼说到这里，脸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皱了皱眉。两眉往一起皱时，他眉的上方现了一个小坑，像是有人用手指压来的，使他看上去有一很奇特的痛苦状。“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讲得太急促，使你无法提问，那就是我原本不想说来的东西，”他说。

男孩发觉自己一直在凝视着血鬼的睛，还有那睫，一簇拥在柔弱的睑四周，像纤细的黑丝线。

“问吧，”他对男孩说。

“贝特，你提到她的方式，”男孩说“好像你的情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