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杀掉他。”

“你什么？”男孩问。

“我不得不杀了他。他跑了起来，会惊动每一个人。或许应该用别的办法解决，可是没时间了。我追过去制服了他，但这时我意识到我在四年来不曾过的事，不由得住了手。这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骨质手柄的刀，用来自卫。我轻而易举地将刀拿了过来，刺他的心脏。他立即跪倒在地，手指抓住刀刃，血在了刀上。一见到血，一闻到血的香味，我一阵狂喜。我想我肯定发了大声的呜咽，但是我没去抓他，我不会那么。然后，我看见莱斯特的影现在餐柜上方的镜里。‘你为什么这么？’他问。我转过去面对着他，决不让他看见我弱的样。老人已神志恍惚，继续说着胡话。他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那些隶，他们知了…必须去他们住的棚屋，注意观察，’我终于对他说。‘我来照顾老人。’

“‘杀了他，’莱斯特说。

“‘你疯了！’我答，‘他是你父亲！’

“‘我知他是我父亲！’莱斯特又说，‘所以才让你去杀他。我不能杀他！我要能杀，很早以前我就这么了。该死的。’他边说边绞着自己的手。‘我们得离开这里。你看你了什么，把这个人杀了。时间不多了，几分钟后他的妻就会来这里嚎啕大哭的…或者她会让一个更麻烦的人来！’”

血鬼说着叹了气。“确实是这样，莱斯特说对了。我能听到隶们聚集在丹尼尔的家，等他回去。丹尼尔孤一人鬼魂没的房，真是够大胆的。当隶们等不回丹尼尔，就会开始惊慌不安，闹腾起来。我叫莱斯特去让他们平静下来，拿白人主的威力让他们安静，不要恐吓他们。然后，我了卧室，关上房门。于是，我一夜的震惊中又增加了一分，因为我从没见过莱斯特的父亲像现在这个样。

“他坐了起来，向前探着，对莱斯特说着话，请求莱斯特回答他，告诉他，他比莱斯特自己更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现在只是气息尚存的一尸，凹陷的躯之所以还有一生机是因为烈的愿望未泯。他睛里闪着一丝微光，更加显得陷在脑袋里，双抖动着，使那张又老又黄的嘴更加可怕。我坐在床脚，看着他这样，心如刀绞。我把手伸给他。我无法向你描述他的神情对我的震撼。我造成的死亡，都是快速的，死者像是沉了梦乡，而前的死亡是缓慢的衰变，拒绝向时间这个血鬼让步，而这个血鬼已连续几年着它的血。‘莱斯特，’他说，‘就一次，别对我那么凶，就一次，一个以前那样的乖孩，我的儿。’他一遍一遍这么说着，重复着‘我的儿，我的儿’，然后又说什么良心，良心毁灭了一类的话。我听不清楚，但是却能看如莱斯特所想的那样，他没有神志不清，只是于某非常可怕的神志清醒状态。以往的负担一下全压在了他的上，连目前他所面临的死亡、他全力与之搏斗的死神，也丝毫无助于减轻他的负担。但是我不能使我的本事，因为我知那样的话他就会知我是谁。我弯下腰，轻轻对他喊了声‘父亲’。那不是莱斯特的声音，是我的声音，一声轻柔的耳语，但他立刻平静了下来。我想他这下可能死了，但他抓着我的手，好像黑沉沉的海狼在使劲把他往下拽，好像只有我能救他。他又讲到某个乡下教师，名字记不清了。这个教师发现莱斯特是个聪明的学生，请求把他带到修院去受教育。他骂自己把莱斯特带回家，并烧了他的书。‘你要宽恕我，莱斯特，’他哭喊着说。

“我接住他的手，希望以这方式作答，但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有着生活的所有希望，可你和我那时一样冷酷无情。我那时要应付没完没了的事情，还有寒冷和饥饿！莱斯特，你记住，你那时是他们中最温顺的一个！如果你宽恕我，上帝也会宽恕你的。’

“正在这个时候，真正的以扫①了门。我示意他别吭声，可他不理睬我，我只好赶站起来，好让他离远，使他父亲听不清他的声音。隶们已经从他那里逃脱了。‘但他们就在外面，聚集在黑暗中。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莱斯特说，然后怒视着老人。‘杀了他，路易斯！’他对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然后，他又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快！’

①基督教《圣经》人，以撒和利百加之，将长名义买给其孪生兄弟雅各，喻指只顾前利益不顾长远利益的人。

“‘伏到枕那儿去，对他说你彻底原谅他了，原谅他在你小的时候让你退学！现在就说。’

“‘原谅什么！’莱斯特说这话时，脸扭曲得像个死鬼。‘原谅他让我退学！’他猛地扬起手，发一声绝望的吼叫，令人不寒而栗。‘他这该死的！杀死他！’

“‘不！’我说。‘要么你原谅他，要么你自己杀死他。去呀，去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