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王瑞芬退到一旁，像鸿胪官赞礼一般，声说：

“费珍娥向皇上行礼！”

费珍娥跪下，向皇上叩行礼，用略带张情绪的柔声说；

“婢费珍娥恭颂陛下早定天下，万寿无疆！”

李自成笑问：“费珍娥，你知孤今日召见你为了何事？”

“婢不知。”

“你抬起来，听孤谕。”

费珍娥遵命抬起来，大胆地让李自成端详她的面容。李自成又一次心中猛然一动，又一次为她的貌吃惊，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中说：

“将她留下！留在边！封她贵人！”

费珍娥的目光同李自成的目光相遇以后，于少女的天然害羞之情，迅速低下，避开了李自成的炯炯目光。尽她似乎看见了李自成脸上的那不同寻常的神情和温和的微笑，但是她没有改变对李自成的刻骨仇恨，在心中暗暗地说：

“你得意吧，你贪恋女吧，我岂是窦仪之辈！我为皇上和皇后报仇的日快到了，即使被剁成酱也不后悔！”

在片刻之间，李自成的心中不能平静。虽然他的嘴上仍然挂着微笑，但是那微笑忽然僵了，枯了，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他向低着的费人又望了一阵，转瞥见御案上摊开的山海卫一带的舆图，心情一变，瞟了罗虎一，对费珍娥说：

“孤今日叫你来武英殿，并无别事，只是看见你这两三天的仿书，又有步，心甚为喜，叫你前来一见。一二日内，孤对你将有重要谕旨，总望你今后不要忘孤的眷才好。”

费氏叩：“恭谢皇恩！”

倘若是召见别人，当被召见者叩谢恩以后，皇上没有别的事需要面谕，此时就算是召见完毕，命被召见者退。但今天李自成却没有命费珍娥上退。他现在一则想多看看费珍娥，一则想着向山海卫兵的事，竟忘了命费氏退。皇上没有吩咐，费珍娥不敢起来，小心谨慎，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他确实看中我了，我要忍耐，两三天就见分晓！”

王瑞芬见皇上继续看费珍娥，不急于命珍娥退，在心中叹：“又一个命中注定要在新皇上面前蒙恩受封的人！”她轻轻地走到李自成的边，悄悄地问：

“皇爷，请吩咐，要赏赐什么东西？”

李自成从复杂的情绪中突然醒来，对王瑞芬轻轻摇一下，随即对费珍娥说：

“你可以回寿宁了，两三天内，孤将有丰厚赏赐。”

王瑞芬提醒费珍娥：“谢恩！”

“谢恩！”费珍娥赶快说，叩了一个。

费珍娥又叩一次，然后起。趁着起时候，又一次大胆地抬向李自成看了一，也向旁边站立的青年将军的脸上扫了一，然后在环佩声中转向外，态婀娜地走阁，而王瑞芬和随服侍的女也跟着阁了。

王瑞芬小心和恭敬地送费珍娥了武英门，过了内金桥，将费珍娥的袖轻扯一下，在一株路旁的松树下停住脚步。四个服侍的女知王瑞芬要对费珍娥说什么己话，便离开她们，继续前行，到右顺门下边等候。王瑞芬凑近珍娥的耳边，悄悄说：

“珍娥贤妹，几天之内，你就是新贵人，我就是你的婢了。富贵请勿相忘！”

费珍娥正在想着别的心事，听了这话，到厌烦，回向王看了一，轻轻说：

“我不会富贵的。王，我知自己命不比你好，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女。”

“不，不。新皇上已经看中了您，所以两三天内他要丰厚地赏赐于您＿一赏赐，您就蒙恩召幸，选到皇上的边了。但求您蒙恩以后，不要忘记我王瑞芬对您的一片忠心！”

费珍娥不能对王瑞芬自己决心刺杀李自成的心事，忽然想到投而死的魏清慧和吴婉容，到悲伤，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后悔没有随她们投尽节，死得容易！”

她没有对王瑞芬再说一句话，泪一笑，转向右顺门走去。

且说在武英殿西阁中，当费珍娥叩了站起来，李自成在对她说话时，又一次被她的丽容颜所打动。尤其是她的一双睛是那样黑白分明，光彩照人，最使他动心和吃惊。当费珍娥从他的面前离开，听见环佩声了阁，乍然间他的心中有一惘然若失之。但是他上对自己说：“已经决定将她赏给罗虎了，纵然是天仙也不能留下！”他从片刻的茫然心情中醒来，命窗外的女去武英门向传宣官传旨，速叫吴汝义，然后转望罗虎，亲切地轻轻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