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期又学了很多。”

李自成叹息说：“可惜到了北京之后，许多大小将领把以往困难日的事都忘记了，独有你还牢记不忘，十分难得，难得！”

罗虎知近来大顺军在北京城中驻扎，军纪十分败坏的事，看来皇上也知了，所以才有此慨。但是他在大顺军中是小字辈的将领，对自己所见所闻的事不敢陈奏，只等待皇上对他有什么吩咐。

李自成笑问：“听说有一次你的一哨人移防，你下令必须将驻地屋内院外，打扫净，又将百姓家的缸添满，方许离开，这件事为百姓们称。小虎，从前孤不曾教过你，咱们老八队可没有这样好，你是如何想到的？”

罗虎回答：“陛下，臣在孩儿兵营中长大，认识了字儿，学会读书。去年了西安，臣买到戚继光的《练兵纪实》和《纪效新书》，认真读了，悟了许多理。戚继光从南方调到北方，任蓟镇总兵多年，所以通州城中上年纪的读书人，知他许多练兵治军的故事。臣在通州，从老人们的中听到不少戚继光的故事。前人过的事，走过的路，俺从前不知，现在跟着学呗。”

李自成，心中称赞：“真好！”随即又问：“那替老百姓打扫清洁的事，也是跟戚继光学的？”

“这是跟岳飞学的。”

“跟岳飞学的？”

“臣在西安时，有一位读书人对臣讲岳武穆治军的故事。他说书上记载①，岳飞征讨群盗，路过庐陵②，夜宿什么市镇。第二天天未明，将士们为主人打扫门，洗净碗盆，挑满缸，然后开。这故事被臣记在心中，在通州有一哨移营时照样行事，果然百姓们因久受官兵扰之苦，对这次移营的事传为谈。”

①见于南宋人周密所著《齐东野语》卷二十《岳武穆御军》条中。

②庐陵－－在今江西吉安。

“什么书上写的？”

“臣不知。”

李自成在片刻的沉默中，暗暗，在心中叹：“可惜我大顺军像小虎这样的后生太少啦！”此时，吴汝义不知皇上叫他何事，匆匆来，在罗虎的一边跪下。李自成命他平，在一旁坐下，然后向罗虎笑问：

“你知孤为何召你？”

“臣不知。在通州哄传吴三挂不肯投降，是不是又要打仗？”

“打仗的事今日不谈，孤今日召见你是为着你的婚事！”

罗虎的脸一红，低下去，心中奇怪：“皇上为什么提到此事？”

李自成接着说：“你是孤的得力将，义属君臣，情同父。你的父亲早死，母亲远在陕西。如今孤为你选择德容兼备女，完成你的终大事。小虎，你的意下如何？”

罗虎脸红心，俯首不言，等候皇上继续说话。

李自成又说：“孤方才召见的那个费人，才貌双全，在数千女中十分罕见，孤将她赐你为妻，就在这几天内为你成亲。今日叫你，就是为着此事。孤刚才故意让你看见费人，可满意么？”

罗虎没有声。李自成略奇怪，转过向吴汝义望了一。

吴汝义本来认为皇上很看中费珍娥，必会将费选在边。只要费珍娥受皇上，生育皇，对自己也会有许多好。没想到皇上将费人许给罗虎为妻。皇上近一两天命他为罗虎赶快准备一富丽堂皇的宅第，原来就为此事！他明白此事已无可改变，便对罗虎说：

“罗虎，陛下恩赐你女为妻，还不赶快叩谢恩！”

罗虎继续沉默，想着那白发的、从年轻就守寡的、吃尽了苦难的母亲，不由得两充满泪。

李自成以为罗虎是因为年轻害羞，不好意思说话，会心地微微一笑，同吴汝义换了一个，又向罗虎说：

“自古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到了应该成家的年纪，恰好我大顺军又了北京，建立了大顺江山，由孤主持为你完婚，正是时候。国恩家庆，双喜临门，何况孤念你在孤的边长大，自幼忠心耿耿，屡立战功，所以孤将中一位仙女般模样的女赐你为妻。像这样如眷，世上少有。孤担心你不相信，所以在召见你的时候，特意召见费氏，使你亲看看。你心中可喜么？”

吴汝义促说：“罗虎，赶快谢恩！”

罗虎不敢再拖延时间，抬起来说：“陛下，臣风闻吴三桂在山海关不愿投降，满洲人又准备南犯，看来会有一场恶战。臣请打过这一仗以后，再议婚事，目前暂且让臣专心练兵，为陛下效命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