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门公气与书生气，怎能不使我大笑乎？”

李岩，也笑了。他们随即在东华门外上，带着等候在东华门外的一大群文武随从奔往设在灯市大街的军师府去。

晚膳，御膳房仍然为李自成准备了各荤素菜肴和心，足有三四十样，仍然是比民间的正式宴席还要丰富。李自成不知不觉皱一下眉，向侍立一旁的女儿王瑞芬问：

“御膳房的儿来了么？”

“回皇爷，他在殿外侍候。”

“叫他来！”

御膳房的儿是一个中年太监，还没有摸清新皇上的脾气，诚惶诚恐地来，跪下去不敢抬。李自成望望他，用温和的气说：

“从明天起，御膳不要准备这么多的菜了。孤知民间疾苦，不愿看见皇中如此浪费。原来明朝定例，皇上一个人的御膳每天用三十四两几钱银，太浪费了。在平民百姓之家，一年吃饭也用不了这么多银！从明天起，每顿御膳，荤素八样就够了，另外加一碟辣椒。崇祯吃过羊汤烩馍和刀削面么？”

“回陛下，崇祯皇爷不曾吃过。”

“啊，你们大概也没有过。孤从长安带来的御厨会，明天叫他们这两样陕西膳，你们学学。”

“婢遵旨！”

晚膳以后，李自成漱了，回到武英殿西阁休息。吴汝义来，跪在他的面前叩了一个，说：

“启奏皇上，刚才丞相差人，嘱咐臣转奏陛下，明日举行北京后第一次早朝。因为武臣们多不熟悉朝仪，太早了容易了班次，他建议辰时三刻举行，不知可否，请示圣裁。”

李自成问：“要奏乐么？”

“丞相说了，这是常朝，不必奏乐。但其他朝仪都要依照在长安制定的《大顺礼制》行事，以昭示我大顺朝开国统。如今，礼政府的官员们正在忙着准备。”

李自成担心武将们确实不懂朝仪，而且人数又多，难免在行礼时哄哄的，闹笑话。他想了一下，说：

“明日早朝，武将们忙于军事，可以不必前来，只要文臣们前来早朝就行了。”

吴汝义问：“汝侯、毫侯也免朝么？”

“汝侯位居文武百官之前，毫候任北京内城警卫重任，说不定早朝后孤将有话要问，叫他们也来早朝吧。”

李自成吩咐以后，见吴汝义仍跪在地上不起来，心中奇怪，忽然想起那个貌女的事，笑问：

“宜，你还有事要奏么？”

吴汝义抬起来，面带笑容，奏：“陛下今晚无事，是否可以召见那个姓费的女？”

李自成的心中一动，用不大在意的神气说：

“知了。”

吴汝义叩退。为着明日在武英殿第一次早朝的事，他今晚要协助礼政府和鸿胪寺许多准备工作，所以在武英门对李双喜嘱咐了几句话，便匆匆了。在李自成手下的重要将领中，吴汝义没有显著战功，也不是智谋众，但凭着他对李自成忠心耿耿，小心谨慎，勤勤恳恳办事，而且在文武大臣中人缘很好，所以得李自成和皇后桂英的赏识，看成是难得的心腹之臣。今天他偶然看到了费珍娥，很希望这个貌的女被皇上看中，受到幸。倘若费珍娥能够产一男孩，就是太，而他因为又替大顺皇帝办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将更加受到重用。他明白，费珍娥开始大概只能封为贵人，或者封为选侍，但只要生下一个太，便会母以贵，晋封为妃，再逐步晋封为贵妃、皇贵妃。等日后太继承皇位，今日的费人就是来日的“圣母皇太后”①了。他吴汝义到了那时，纵然年已老迈，因受到“圣母”的眷顾，一家人的荣华富贵，也会十拿九稳。这样想着，他的脚步轻快，喜上眉梢，心上舒展极了。

①圣母皇太后－－太如系妃嫔所生，宗法制度，算是“庶”太即位之后，其生母应尊为皇太后，在尊号上加“圣母”二字，以区别于“嫡母”皇太后。

李自成在武英殿西阁又停了片刻。一个女捧来一杯香茶，躬放在几上，揭开碗盖，柔声说：

“请皇爷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