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

崇祯说：“你说吧，只要有救朕之策，确实自忠心，纵然说错了也不打。”

杜勋问：“目前京城决不可守，皇上到底作何打算？”

崇祯说：“三天以前，吴三桂所率关宁铁骑已到山海关了，正在赶来北京勤王。逆贼屯兵于城之下，一旦关宁铁骑到来，逆贼必然溃逃，京城可万无一失。”

杜勋默然不语，伏在地上，等待崇祯继续问话。崇祯果然又接着问：

“杜勋，李贼命你城，究竟为了何事？”

杜勋知崇祯厉内荏，带着恐吓和威胁的意图说：“皇爷千古圣明，请听婢的逆耳忠言。李自成亲率二十万兵犯京师，尚有数十万人在后接应。吴三桂虽有关宁边兵，号称锐，但只有数万之众，远非闯贼对手。他如今闻知贼已经包围北京，必然停留在山海关与永平之间观望徘徊，不敢冒险前来。婢听宋献策说，京师臣民盼望吴三桂的救兵只是望梅止渴。婢又听到贼中纷纷传说…”杜勋不敢直然说，心惊胆战，咽下一唾沫。

崇祯脸大变，心中狂，怒目望着壮勋，厉声喝：“什么传说！不要吞吞吐吐，快快奏明！”

“请恕婢死罪，婢方敢直说。”

“你说吧，快说实话！”

“贼中传说，宋献策在来京的路上卜了一卦，如今看来是有儿应验了。”

“他卜的卦怎么说？怎么应验了？”

“婢听到贼军老营中纷纷传说，宋献策在居庸关来北京的路上卜了一卦，卦上说，倘若十八日有微雨，十九日必定破城。倘若十八日是晴天，破城得稍迟数日。今日巳时左右，曾有微雨，婢暗中心惊，不觉望着城中悲叹。”

崇祯浑打颤，拍案怒骂：“胡说！你是我家家，敢替逆贼说客么？敢以此话来恐吓朕么？该死！该死的畜生！”

杜勋知崇祯的秉暴躁，有时十分残酷，对大臣毫不容情，说杀就杀，说廷杖就廷杖，所以他见崇祯动怒，吓得浑打战，以碰地，连说：

“婢死罪！婢死罪！…”

崇祯忽然问：“李贼叫你来到底有何话说？”

杜勋横下心向崇祯奏：“李自成犯京城，但他同皇上无仇…”

“胡说，朕是万民之主，他是杀戮百姓的逆贼，何谓无仇！”

“以婢所知，李贼直至今天还是尊敬皇上，不说皇上一句坏话。他知皇上也是圣君，国事都坏在朝廷上群臣不好，误了皇上，误了国家。倘若群臣得力，皇上不失为英明之主。李自成离开西安时，曾发布一张布告，沿路张贴，疆臣们和兵一定奏报了皇上，那布告中就说得十分明白，皇上为何不信？”

李自成的北伐布告也就是檄文，虽然崇祯曾经见到，但是看了两句就十分暴怒，立即投到地上，用脚踏，随即被乾清的太监拾起来，拿去烧成灰烬，以后通政使衙门收到这一类能够动“上怒”的文书再也不敢送了。现在经杜勋一提醒，他上问：

“逆贼的布告中怎么说？”

“恳皇爷恕婢死罪，婢才敢实奏。”

“你只实奏，决不罪你！”

杜勋的文化修养本来很低，李自成的“北伐檄文”中有一句典故他不懂，也记不清楚，只好随胡诌，但有些话大致不差：

“婢记不很准，只记得有几句好像是这样写的：‘君甚英明，孤立而蒙蔽很多①；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还有许多话，婢记不清了。皇爷，连李自成的文告也称颂陛下英明，说陛下常受臣下蒙蔽，政事腐败都因为臣下不好。”

①李自成“北伐檄文”中的原句为：“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杜勋将前半句改为“君甚英明”将下半句的“炀蔽”一词改为“蒙蔽”“恒多”改为“很多”

崇祯望着杜勋，沉默不语，一面想着李自成写在文告中的这几句话仍然称颂他为英明之君的真正义，一面生了一些渺茫的幻想。过了片刻，他又向杜勋问：

“杜勋，看来逆贼李自成虽然罪恶滔天，但良心尚未全泯。他叫你见朕，究竟是何意思？”

杜勋抓住机会说：“李自成因知朝政都是被文武群臣坏了，皇上并无失德，所以二十万大军将北京团团围住，不忍心上攻城，不肯使北京城中玉石俱焚…”

崇祯似乎猛然醒悟，问：“他要‘清君侧’么？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