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解救皇上目前危难，他才冒死城。”

崇祯又问：“他如何得城来？”

“他在城濠边叫城，说他是宣府监军太监杜勋。起初城上以为是杜勋的鬼魂现，后来在城上认识他的内臣看清楚了，才相信他果然没死，就用绳将他缒上来了。”

“是谁差他城的？”

“听他说是李贼差他城。”

崇祯气得脸发青，说：“该死的叛！去，命人将他抓起来，立刻斩首！”

王德化恳求说：“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见过他以后再斩不迟。至少可以从他的中知一闯贼的情况。不问就斩，连逆贼的一情况也不知了。”

崇祯犹豫片刻，觉得王德化的话也有理。但是他决不能容忍一个家叛变投敌，又引着敌人来围攻北京。他恨不得亲手将杜勋杀死，咬牙切齿地连声说：“杀！杀！非杀不可！”想了片刻，决定问过杜勋以后再杀，决不让杜勋活着城。王德化问：

“皇爷，要不要叫杜勋来？”

崇祯说：“胡说！这乾清是朕十七年间敬天法祖，经营天下的庄严神圣地方，怎么能叫这个该死的才来？”

王德化又问：“杜勋正在平台候旨，可否就在平台召见？”

“不行！平台是朕平日‘御门听政’的地方，杜勋是该死的才，不在平台受朕召见！”

“那么…皇爷，在什么地方召见好呀？”

崇祯沉片刻，记起来十年以前他曾经在乾清门审问并死过一个犯罪的太监，于是向窗外问：

“吴祥在哪里？”

站在窗外的吴祥随即来，跪到地上。崇祯吩咐吴祥准备在乾清门审问杜勋，又吩咐他速去准备一切，还要他差人去午门叫十名锦衣旗校来乾清门伺候。等吴祥去以后，崇祯恨恨地对王德化说：

“朕要在乾清门审问杜勋，你，你，你亲自去带他来！”

王德化听见皇上两次使用“审问”二字，不是说的“召见”知杜勋必死无疑，他自己也难逃罪责，心怦怦狂，充满了恐慌和后悔。他在地上叩了一个响，两不住打战，退了乾清。在走下台阶时，因为心慌和两，几乎摔了一跤。

乾清的太监们都明白杜勋必死，认为是罪有应得，同时也为宗主爷王德化了一把冷汗，埋怨他一向小心谨慎，稳居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今天为杜勋事难免不受重责，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吴祥心中明白，王德化此亡国关，为保护自己的家命和偌大家产，所以甘愿受杜勋利用，栽跟也是应该。

杜勋站在右后门平台的一个角落等候消息，愈等愈到害怕，愈后悔不该。看见王德化走右后门，脸十分沉重，他的心狂，暗中叫：“我完了！”他赶快迎上去，小声问：

“宗主爷，皇上怎么说？”

王德化说：“皇上在乾清门召见，快随我去吧。皇上的脾气你是知的，他已经为你的投敌很震怒，经找苦劝，他才没有下旨抓你斩首。为着你的脑袋，你说话千万小心，不要再火上浇油！”

杜勋双，浑打战，着随王德化向乾清门走去。当杜勋到乾清门时，御案和御座已经摆好，乾清的太监们分两排肃立伺候。稍过片刻，十名驻守午门的锦衣旗校跑步赶到，分两排肃立阶下。这异乎寻常的气氛简直使王德化和杜勋不能呼。又过了很长一阵，一个太监匆匆走，说：

“圣驾到！”

杜勋赶快跪下，以伏地，不敢仰视。随即，一柄黄伞前导，崇祯在几名随驾太监的簇拥中走完了汉白玉铺的御，了乾清门，升了御座。一个长随太监跟在他的后边，等他坐定以后，将捧来的一把宝剑从绣有“御用龙泉”四字的黄缎剑中取，恭敬地双手捧放在御案上。这是一柄据传是永乐皇帝用过的，削铁如泥的龙泉剑，漆成墨绿的鲨鱼剑鞘上用金丝镶嵌着一条矫健的飞龙，用银丝镶嵌成朵朵白云，另外还用一些耀的小宝石、珊瑚、贝壳等镶嵌成日月星辰。据官中世代相传，永乐皇帝曾经用这把龙泉剑亲手斩过叛臣。崇祯曾经习过骑，也略通剑术。前几年举行内①时候，崇祯因慕成祖皇帝整军经武之风，命太监从内库中取这把龙泉宝剑自己佩用，曾命人用这把宝剑在寿皇殿前斩过一个迟到的太监儿以肃军纪。后来这把宝剑就挂在乾清后边养德斋中的上，据说有时在风雨雷电之夜会发啸声。

①内－－崇祯十五年（1642），崇祯挑选了一大批年青力壮的太监，在景山北边和寿皇殿前边的院中练，称为内。

此刻，一个长随太监将这把轻易不令人见的龙泉剑了鞘放在御案上，加上崇祯皇帝的愤怒脸，使乾清门外充满了恐怖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