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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6/7)

每次派兵南下都在秋末冬初,不在耕时节。我国的八旗制度不仅是兵农合一,而且军、政、农、百工都合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兵农。汉人所说的寓兵于农,在汉人早已是一句空话,在我国却不是空话。凡我大清臣民都编八旗。开始只有满八旗,后来有了汉八旗和蒙古八旗。多数八旗的人,征打仗时是兵,不征就务农。所以每次派兵南下伐明,不在天,不在夏天,都在秋冬之间,场光地净的时候。倘若误了耕,夏秋再遇旱涝之灾,就会动摇了立国之本。所以我已下谕全国,一面搞好耕,一面抓练,单等时机来到,立刻征。”

小博尔济吉特氏听多尔衮面奏了下她最关心的军国大事,一则释去了她对战争胜败的担心,二则也增添了她的见识,三则她对多尔衮的满腹韬略更加钦佩。当皇太极活着的时候,她在十五位妻中的地位并不很。地位最的是她的姑母,也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人。建立后金朝以后,皇太极尊称后金汗,姑母被封为中大福晋;崇德元年,皇太极改称皇帝,姑母随着晋封为清宁皇后。在皇太极的十五位妻中,最受皇太极的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家族人,受封为关雎宸妃,是永福庄妃的同族。皇太极同宸妃的情最好,用封建时代的话说可算是“冠后”所以在皇太极的众多妻中,论尊贵莫过于清宁皇后,论受莫过于关雎宸妃,而圣母皇太后原称永福庄妃,居于中等偏上地位,对于国家大事从来不敢打听,也不怎么关心。自从皇太极突然病故,她的儿小福临被多尔衮等拥立为大清皇帝,她在一夜之间突然地位大变,上升为皇太后之尊。这样一来,顺治朝就同时有两位太后,都姓博尔济吉特氏。不过汉人大臣,照汉人习惯,在小博尔济吉特氏皇太后的称谓前边加上“圣母”二字,以表示她是皇上的生母。

圣母皇太后听多尔衮面奏了军国大计以后,又询问了三官庙作为学堂的修缮情况,以及开学的仪注,以后每日上学和下学的时间,沿途护驾安排等等,多尔衮一一奏明。小博尔济吉特氏听后十分满意,不禁笑容满面。这笑容更增添了她的青丽,使多尔衮不敢正视。

多尔衮辞以后,圣母皇太后立刻前往清宁去,将多尔衮面奏的军国大计和小皇上读书的安排都向正皇太后谈了。她十分明白,她的姑母,即正皇太后,在两黄旗将士们的中地位很,她要巩固小福临的皇位,不能不依靠正皇太后的力量。另外,她毕竟是一位年轻寡妇,同多尔衮的来往应该随时让清宁皇太后清楚才好。

在一群女的围绕中,圣母皇太后态轻盈地向清宁走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多尔衮曾经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神情,在心中想

“他忘了我今日是皇太后的份!”

福临因为已经继承了大清皇位,所以他的发蒙读书在盛京成了一件颇受臣民关注的重大新闻。开学的日期是礼衙门有学问的大臣择定的,连同仪注及警卫办法,都得呈请辅政睿亲王批准,还得报到中,使两位太后知。因为小博尔济吉特氏不仅认识蒙古字和国字(即满文),还认识许多汉字,所以在中教育福临的责任主要落在了她的上。

在开始上学的前两天,圣母皇太后就几次将小皇上抱在膝上,反复地告诉他启蒙读书的重要理以及有关的礼节和规矩。她想着她同小皇上原是无权无势的孤儿寡妇,依靠睿亲王对福临全力拥,争到皇位,才有今日;她是母以贵,得以享受太后之尊。于是她忍不住又一次对不很懂事的幼嘱咐说:

“儿呀,你明天就要启蒙读书了。庶民百姓之家,聘请老师,让孩启蒙读书,也是一件大事。何况你是大清国的皇上,等破了北京之后你就是大清关后的开国皇帝,是天下万民之主。中国可不比辽东这个地方,儿呀,中国才是天下,地方广大,人众多,又是几千年的文明古国,你不读书怎能中国的一代贤君!”

圣母皇太后在嘱咐这几句话的时候,想着不能对不懂事的六岁儿心中的千言万语,禁不住落下泪来。她一方面激多尔衮对她儿的拥之功,佩服多尔衮是大清国的少有人才,另一方面也明白他是一个不好驾驭的权臣,在福临长大亲政之前,可能会有许多可怕的事情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心中常怀着的忧虑,既不能对不懂事的福临吐,也不能使任何人知,甚至也不能向她的姑母清宁皇太后透半句。

到了福临上学的这一天,福临由母和女们打扮整齐,在凤凰门内坐上绣有几条龙的黄缎轿,被抬往相距不远的三官庙去。轿前后有侍卫保护。母和几个女跟随在后。因为今天是开学之日,福临在三官庙的大门内下了轿之后,有礼和鸿胪寺的几位满汉官员在院中跪接。然后他被单独带北房正间,母和女们到另外一个房屋中休息。福临在一张较矮的案后南向而坐,小椅上铺有绣龙黄缎垫,背有黄缎椅搭。院里简单奏乐。鸿胪寺官员和礼官员来,在皇上面前叩,然后两位礼官员在左右侍立,鸿胪寺官员去将候立在学堂门外的四位御前蒙师带引来。师傅们在乐声中向皇上行了一叩礼。乐声停止。一位汉人礼官员朗读诵词:

我大清国应运龙兴,开疆拓土,统一辽东,抚绥蒙古诸,臣服朝鲜半岛,国基永固,阜民康。诞育我皇,天资过人,值此天日长、和景明,钦遵两太后懿旨,为皇上择师授读,使皇上德修业,成为尧舜之主,上达天心,下符臣民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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