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要不要先向她透？”

刘玉尺说：“透一下有好，不过你要从旁边言几句，玉成其事。”

邵时信说：“那当然，当然。我只能劝她写这封书，断不会打破锣。那样不但对袁将军夫妻不好，对小袁营不好，就对我自己也不好。”

袁时中说：“那就请你先去说一声吧。”

慧梅嫁以来，几个月之内，成熟了很多。从外貌看，她仍然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红玫瑰，鲜艳芬芳，比嫁前还要动人，使袁时中每次看见她，都禁不住心神摇。但是在她的神，变化可大啦。嫁之前，她只晓得自己练武，在健妇营中练兵，对于军国大事，一概不去心，更不习惯同什么人斗心儿。嫁之后，她开始懂得活在世上需要常常同别人斗心儿。尤其是袁时中叛变之后，她更是日夜心。为着自己，也为着陪嫁来的四百多男女将士能够活下去，她学会了用几副面孔对人，包括对自己的丈夫。她还学会了把一些要话藏在心里，不说，即使对慧剑和吕二婶这样的亲信，也不肯多透自己的真正心事。

起初有一段时间，她常常不肯吃饭，故意折磨自己，希望早死。后来听了吕二婶和邵时信的婉言劝说，开始改变想法。为着腹中胎儿，也为着日后对付不测的变故，她又注意保重。在颖州王老人集驻扎的时候，她开始讲究吃喝玩乐，向袁时中要了一个从大人家掳来的厨娘和两个会弹唱的女，经常设宴，请慧剑等姊妹到她的帐中吃饭。一面吃饭，一面听歌弹唱，只是决不饮酒。在歌舞消愁的同时，她保持着每天黎明即起的习惯，督促“小闯营”的男女将士用心练。谁若懈怠，她轻则提醒，重则责备，决不虎。她自己也每日练习骑箭，保持着百步穿杨的过工夫。邵时信和吕二婶看见这情况，都觉欣。

在八月份以前，慧梅的肚还不明显，所以她有时兴致来了，会跟着歌们学习舞蹈。由于她的材刚健苗条，加上自幼练武，剑术熟，剑随指去，腰随剑转，为舞蹈打下了很好的底，所以学了几个舞姿，上获得姑娘们和歌们的真心称赞。但是她并不常常舞蹈，更不在男人面前舞蹈。纵然是邵时信和亲兵目王大在场，她也决不舞蹈，而且对他们神态庄重，不苟言笑。

袁时中和刘玉尺对慧梅的变化十分满意。他们想着她毕竟是女之辈，天生的弱是贪图舒服，如今讲究吃喝，讲究衣饰，喜弹唱歌舞，巾帼英雄之气已逐渐消磨。再过些日，生下儿，她会变化更快。为了孩，她会一心一意地跟着袁时中，再不会想回闯营。只要慧梅的心思一变，她的四五百男女亲兵就不再成为“小闯营”了。

自从慧梅有了变化以后，袁时中常常来到慧梅帐中，小心温存贴。所有“小闯营”需要的给养，都格外从优供应，不敢怠慢。他到不满足的是，他总想看看慧梅的舞姿，而总是遭到拒绝。慧梅对他说：

“我不是不愿在你面前舞蹈，是因为我还没有忘记闯营。倘若你能回到闯王旗下，你要我的心我也掏给你，你要看什么我都答应你。如今你还是不要看吧。我的舞蹈是从我起小练习舞剑得来的，只要我的剑术不生，随时都可舞一段给你看。如今我常常想念夫人，不遇到夫人我不会长大成人，练就一武艺，嫁你为妻。你呀，你呀，你却不听我的劝告，忘恩负义，背叛了闯王和夫人。你又要让我忘掉夫人，给你舞蹈，让你快活。你想想，我心中怎么能过得去呢？”

袁时中见她说得沉痛，怕又惹她伤心哭泣，只得用别的话岔开，从此不敢再说要看她舞蹈的话。有时袁时中想住宿在她帐中，也遭到婉言拒绝，她说：

“我如今已经怀，你最好不要住在这里。你到金姨太房中安歇去吧。她也很会贴你。你去她房中，她也兴，我也兴。”

袁时中嬉涎脸地缠着说：“你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年岁又这么轻，生得这么，叫我怎么能舍得你，不同你同枕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