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笑起来，说：“看你说的，虽然大婶是个老婆，其实也只有四十几岁，不到五十。常言：‘吃粮当兵满三年，看见母猪当貂蝉。’那曹的人军纪向来不好，能掳掠年轻妇女当然掳掠年轻妇女，掳不到时说不定连年纪大的也一样拉去。你大婶还想死后清清白白地去见你霍大叔，所以我宁肯多走几里路，要西门采青。”

成仁夫妇听了霍大婶这番话，到很有理。香兰又说：

“霍大婶，你明天城去试一试。倘若有年轻的娘儿们城采青，没有事，我后天也随你去。如今救一家人的命要。”

“你别急。我明天城打算走远一，摸摸实情。倘若一切无碍，闯王人看见采育的妇女们确实规规矩矩，尽心保护，以后我一定带你城。”

香兰和成仁都从心里激霍婆，连声说：“这样好，这样好，过两天后跟你城。”

第二天五更，天还没亮，霍婆就动了。香兰也早早起来，将她送到大门，望着她走小街，一直望到看不见她的影，方才闩好大门，心里暗暗祝祷着霍婆黄昏时平安归来。回到里屋，她望望还在熟睡的两个孩，看着他们都饿得面黄肌瘦，她是多么盼望也城去采青啊！

霍婆沿着大街小巷走了几里路，当来到开封西门时，太已经有城那么了。城上和城门站着许多兵丁，都有军官带领，还有许多了壮，由绅士们带领。城门开了一条，只能过下一个人。吊桥已经放下来了。专门有一二十人在城上着绞吊桥的绳索。

采青的人正在陆续城，但是城门并不拥挤。因为是第一天放人城，大家都小心谨慎，很不放心。尤其是年轻妇女，大都不敢来。虽有一些少妇被饥饿得没有办法走城来，那都是容貌比较丑的，穿着破烂的衣裙，故意连也不梳，脸也不洗。其余大分是老、老太婆，拄着拐，c着篮。也有不少小孩跟着大人城，但都是男孩和十岁以下的小女孩，十岁以上的女孩几乎没有。两次开封被围，老百姓还没有一次像这样在战争期间城采青。今天是第一遭，到底城后是吉是凶，大家的心中都没有底儿。而且大家不仅害怕闯王人，也害怕城里的官军和义勇。

看到这情形，霍婆暗中庆幸她没有贸然带香兰一起来。她想，香兰年纪又轻，长得又使，万一有个好歹，她怎么对得起张家一家人啊！

过了吊桥，就是西关。原来这里有一条街，一大排房，如今全光了。那还是开封第二次围城时候，城中官绅乘着闯王人还未到达，下令把这里的房屋全烧毁了，为的是不让义军占领西关，站在房上向城中打炮。当二月中旬开封解围之后，官府又脆下令把这里所有的砖墙都拆了，将砖运城内，一分砖用来在空地上盖临时的棚住人，一分运上城作为守城的武。西关的树木也都锯光了，如今只看见一片空旷。

霍婆过了西关，来到一个地势较的地方，向四张望。她原以为在西关外会遇见闯王的人或一些游骑，所以一路走着，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没有想到竟是一片旷野，直到三四里外的大堤边，都不见一个走动的人，更没有看见一个李自成的人。霍婆又举目向远看看，因为有大堤隔住，看不见什么动静，只是大堤外的某些，分明有义军的旗帜在光下飘动。霍婆更放了心，想：“李闯王果然军纪严明，没有一个散兵游勇来扰害采育的百姓。”

因为城的人不很多，野菜很容易找到，不到中午，霍婆就将她的大篮采满了。她到十分渴，也很饥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她回到西关，找到了一座井台。可是打的辘轳早被拖走了，别的工也都被拿走了。井台上长满青草，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打了。她正到失望，忽然在青草中发现有一个木梆，上面还有一段木把。这木梆是约摸不到一尺长的木，中间挖空，系着绳，是专门为过往行人饮方便准备的。因为很久无人使用，如今已经裂了。霍婆喜望外，赶快将这木梆拾了起来。木梆上原来有许多绿苔，因为长久未用，已经变成黄。霍婆就用这个木梆从井里打，连着打了几次，才压下去中的火。而经过打以后，那上面的绿苔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颜。霍婆是个有心人，自己喝过后，就把这木梆系在井台边上，让别人来了还可使用。完这些事后，她坐了下来，掏一个黑馍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