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临脱离闯营时，非把她活着带走不可！”

帐帘外轻咳一声，吕二婶及时地笑眯眯地来，问：“酒还用么？时光不早，姑爷忙了一整天，该安歇了。”

袁时中不得赶快就寝，说：“快把酒菜拿走吧，我明日一早还有事哩。”

慧梅帮助吕二婶收拾杯盘，忽然想起来张鼐，心中微觉惘然。但是她随即想着她往日同张鼐之间仅仅是心中互相有意，见面时并没有吐过一句越礼的话，那情意原是冰清玉洁，已经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收拾完小方桌，慧梅俯去打开绣被，一薰香散。袁时中忽然不能忍耐，灭蜡烛，将慧梅搂到怀里。在往日，慧梅会推他一下，接着是低下去，没有别的反应。而今晚她一反常态，地偎依着他，将半边脸颊贴在他的前。时中狂地吻她几下，小声问：

“倘若我日后离开老府，到打仗，你肯跟随我么？”

慧梅说：“夫妻本应该双栖双飞，你这话何必问我？”

“我把你当成了心尖，害怕你有时会不肯跟随我去。”

“瞎说！为闯王打江山，你纵然走到天涯海角，生死，我永远同你一！”

袁时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又吻了一下妻。慧梅悄声说：“让我取掉首饰。这小银铃一动就响！”她取掉首饰，放在枕边，破天荒地替丈夫解外衣钮扣。袁时中抚摸着她的肩膀，悄声说：

“我今晚才知你真我！”他又搂住了她。

慧梅忽然停住，默然片刻，情绪张地说：“官人，你莫搂我。我有一句己话，己话…”

袁时中疑是老府中有人说他的坏话，或是有人陷害他，情绪也张起来，她快说。她忽然搂住丈夫的脖，嘴凑近他的耳朵，用轻微颤抖的悄声说：

“我，我，我有…有喜啦。”

袁时中猛地将她抱起来，快活地小声问：“真的？真的？可是真的？”

“你莫嚷，近有女兵巡逻！”

商丘扒毁城墙的工作，继续了三天。扒城之后，闯、曹大军又有五天停在商丘未动，继续派人向商丘附近各州县火急地征粮草，以备大军长围开封之需。

在这几天之内，袁时中和小袁营突然被数十万大军所注目，变成了拥闯王的榜样，尤其获得李自成的心和倚信。当然，曹和吉-对袁时中的忠诚并不相信，李岩兄弟也有怀疑，甚至刘宗和李过也觉袁时中不是个正派人，但是没有人肯对闯王明言。曹和吉-既不愿劝谏自成，也不愿得罪时中，抱着冷旁观的态度，等待看笑话。老府这边的将领如刘宗等因为袁时中大拥闯王的文章，纵然有些看法，也不好在闯王面前说没有把柄的二话①。

①二话－－别的话。不赞成、不同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