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巧语，一下都说不来了。慧梅并不理她，向孙氏询问家乡何，家中还有何人，日是否能够过活，娓娓闲话，态度亲切。然后她望一金氏，对她们微笑说：“我连日鞍劳累，需要早休息，不能同你们多叙家常。听说要在这儿停留一两天，明日还要大摆酒宴。明日酒席之后，我还要找你们来拉拉闲话。”

金氏刚才被冷落一旁，心中更加窝气，这时见慧梅对她了笑容，已经叫她们回去，赶抓住机会欠说：

“太太来了，就是一家女主，我们自然打心里尊重。以后凡事只要太太吩咐下来，我们没有不听从的。我们如有失礼之，请太太多多包涵，教导我们。”

慧梅听来这是话里有话，有不服气味，便冷笑一下说：“有一句话我本来打算明日再讲，如今既然金姨太提起来，我不妨先讲几句。你们服侍我们将爷日较久，有的已经两三年，有的一两年，都是受了辛苦的人。我们三人，应该和睦相。你们放心，我不是心儿窄的人，言差语错，屑来琐去的事儿，我不会放在心上。我更不会跟什么人争风吃醋，为争闹得鬼神不安。可是我不喜有人狐媚心，迷惑男人，尖嘴薄，搬是非。倘若谁敢在我的里撒灰星，我决不忍受，纵然这人正在得，抱我们将爷的也不行。在两军阵上，生人死，杀人如麻，我的心上不曾寒一寒。在健妇营中，我一声号令，没人不听。难在家中我能忍受别人的闲气么？”她忽然停住，想了想，随即一笑，接着说：“今日初见面，我这话说的太重了。可是丑话说里，以后方好和睦相。”

孙氏赶快赔笑说：“太太说的是大理，我听了句句合辙。”

慧梅只把她们送上房，不再远送。由百二嫂将她们送二门，坐上小轿，在袁时中的亲兵们护卫中走了。

过了一阵，慧梅将邵时信叫来，嘱咐几句话，然后叫时信带着亲兵一，将健妇们的驻查看一遍，又将男兵们的驻地查看一遍。因为从此后是生活在小袁营的大军之中，她担心小袁营军纪不严，夜间会有人故意来健妇们的驻捣。她看见几个路都有王大派的放哨男兵，并有专人坐在帐篷中值夜，放下心来。回来时，恰好袁时中派他的亲兵目来见她，对她说刚才接奉大元帅火急军令，命小袁营暂归曹调遣，迅速开赴雅州，与曹营会师，合力攻城。并说明日一早启程，酒宴作罢，要慧梅早歇息，今夜不必等他。慧梅随即传令健妇和男兵大小目，今夜三更造饭，

881四更起床饱餐，准备五更前站队发。

她睡下以后，竟然久久地不能人睡。虽然她没有全心袁时中，但是既然嫁给了他，就生是袁家的人，死是袁家的鬼。今夜她第一次懂得了袁时中很姓金的，将她扔在一边，与那姓金的寻作乐。她不由得想起来张鼐。假若同张鼐成亲，他决不会这样寡情，至少在新婚的几年内他决不会这样待她！

她的心中一阵酸楚，但不敢发叹声，免得被今晚陪她作伴的吕二嫂和四名女兵听见。泪暗暗地了枕。透过泪，她久久地凝望着窗上的朦胧月，不知张鼐的人带着大小火今夜在何宿营。

当袁时中和慧梅辞别闯王，驰赴陈州的第二天，李自成和曹也率领各自的大军发了。这两营大军从郾城附近驻地分两路向东北走：闯营在西，从西华、扶沟、太康，到圉镇和瞧州之间等候会师，准备攻商丘；曹营走商、拓城，然后转攻睢州，与闯营会师。闯王给袁时中指定的路线是沿着几天前刘芳亮和李过的人所走的路线，由陈州向正北走，绕过太康城，直趋睢州。不过李过和刘芳亮到太康后一往杞县，一往宁陵，未攻睢州。小袁营从陈州附近发到睢州走的是一条直线，也是走在闯、曹两营的中间。

夫人同闯王在一起行军。老营和行辕成为一，将士们习惯地统称老营，也叫老府。去年以来，将士们因为看到行辕军容整肃，戒备森严，威风凛凛，与往年的气象大不相同，都把它戏称为元帅府。起初只有少数人这么叫，很快就叫开了。后来不知怎么又把老营和元帅府合在一起，简称为老府，于是老营各，包括一功指挥的中军营和双喜率领的帅府亲军，都称为老府人。如今这老府的十余万人，旌旗蔽野，刀枪映日，蹄动地，好不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