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听刘静逸和几个重要目禀报了军中情况，他也向他们详谈了如何谒见闯王，如何与闯王养女成亲，以及闯、曹两营的重要人和军容等等。吃晚饭时候，他命一个亲兵去夫人住禀报：他今晚有事，要留在行辕，晚饭后还要商议军事，不一定能回去，请不要等他，并说他的两个姨太太孙氏和金氏在晚饭后来拜见夫人。

慧梅听了这些话以后，只轻轻地，没有作任何别的表情，随即吩咐摆晚饭，还要吕二嫂和她的十几个女亲兵，还有慧剑和十几个女兵目，都来同她一吃晚饭，大家妹闹一下。

在闯王军中，一向提倡将士们同甘苦，上下间亲如家人。近来虽然李自成的行辕中有改变，弟兄们不再同闯王坐在一起，一边蹲在地上吃饭，一边谈笑。但是行辕将领们还是随便同闯王坐在一起，至于在健妇营中，一直保持着闯王军中的好传统，尽营规整肃，但没事时大家都以妹相看。近几天袁时中常同慧梅一同吃饭，大家都回避，只留下吕二嫂站在一旁伺候。现在一听说袁时中不回来，谁都不得跑来同慧梅一起吃饭。慧剑天真的笑着说：

“唉，梅，我说句心里话，请你别生气：要是袁姑爷常常不回来同你一起吃饭就好啦！”

吕二嫂说：“瞎说，你又不能代替袁姑爷！”

姑娘们因为慧梅不拿健妇营副首领的架，如今趁袁时中不在，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十分自由、快活。晚饭未毕，忽报孙氏和金氏到了。

晚饭前，慧梅听说袁时中今夜不一定回来，不让等他，尽她当时没有表情，心中却很不愉快。她知官宦富豪，一个人都有几个小老婆，义军中像张献忠和罗汝才也都是女人成群。上行下效，西营和曹营每个将领也都有几个小老婆。这样事情，在慧梅嫁之前，都与她毫不相。她曾经暗想过日后会同张鼐成亲，但没有想过张鼐将来纳妾的事。一嫁给袁时中，因知他已经有两个小老婆，这问题有时不能不暗索心。当听说他今晚不回，她心中当下明白：他是借故与众首领商议军事，与他的那个姓金的小老婆小别之后赶快度一夜。作为正室夫人，她不肯在众妹前她对此事的“小”但别是一滋味的痛苦却在心上摆脱不掉，想：“女人真苦，一嫁就免不掉遇见这样的事！”就在同众妹说笑时候，她也不曾将此事忘下。

她望着吕二嫂说：“让两位姨太太到东厢房等候片刻。”

众妹因知袁时中的两位小老婆来拜见慧梅，都赶快将饭吃完。慧梅却故意慢吞吞地，边吃边同别人说话。关于袁时中的这两个妾，一方面袁时中有时同她谈到她们，另一方面她也暗嘱吕二嫂在路上替她打听，所以她已经大致清楚。她知姓孙的庄人家，为人老实，已经来了两年；姓金的是大家丫环，才来一年半，能说会，颇有心计，几乎是专了时中的，将那位姓孙的压得可怜。她早已打定主意，一见面就得杀一杀金的气焰，所以她故意不急于请她们来相见。

慧梅吃毕晚饭，又同慧剑等健妇营目谈了几句话，然后大家散去，独留下四个女亲兵和吕二嫂在边。她使个，命女兵们分立两旁，然后轻声对吕二嫂说：

“请两位姨太大来！”

孙氏和金氏来时候，慧梅面带微笑，起相迎，但神态庄重，并无情。金氏自恃尚有姿，一向得，无端被放在东厢房等候多时，心中已很不快，曾打算来见面时，对慧梅说几句表面奉承而内心辣带醋的话，让慧梅以后不要拿太太架，不把她看在里。当时她忍不住向孙氏微此意，孙氏害怕她会碰到钉，悄悄劝阻说：

“你别那样，得往后不能和睦相。说到天边，她尽才来，毕竟她是正，咱们是偏；她是大，咱们是小。自古圣人制礼，嫡庶分明。何况她还是李闯王的义女，闯王拿她同千金小一样嫁来。她如果不给面，你不是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