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福说：”办法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不能坐等贼用火药轰城，非夺占诸不能救此危城。“

王燮和黄澍同时问：”如何夺？“

陈永福说他的打算，王燮等一齐。陈永福将大手用力一挥，说：”事不宜迟。请诸君今日帮本镇准备，明日血战！“

今日是破五。

天明以前，雪已经停止了。随着黎明到来，云彩慢慢消散，太现在东方，像车一样大，红得像熔化的铁那样鲜艳耀，慢慢地从树梢上升起来，照得城上、房坡上。旷野里一片银光。从城向东、向北-望，是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雪，但在十里之内，到有义军的宿营地。因为帐篷内生着火，所以帐篷上的雪随下随化。在茫茫雪原里，这里那里一片片军营，一座座灰白的帐篷散布在洼洼的地方。义军将士纵然在下雪的时候也没有完全休息。特别是城东北角，离城大概五六里远，有一大片庙宇和房屋，是制造弓箭和火药的作坊。那里日夜不停地从各地运来制造火药的材料。还有三个碾盘，用驴牵着，碾碎柳炭；有许多义军在那儿”咚、咚“捣碎灰烬，还有许多义军在筛灰烬，筛细的黑的粉末。又有人着规定的比例，在柳木灰中加硫磺、硝等东西，制成火药。稍远，骑兵小队在雪地上不断地巡逻。

连日来李自成为攻城的事心情焦急。昨天晚上，又同、宋和重要将领们会商下一步攻城之计，直到夜。今天早晨天不明，他乍一醒来，心清就十分烦躁。他很清楚：开封城中对于守城之事准备得十分充分，上自封疆大吏和总兵陈永福，下至众多军民，都在尽力守城，上下齐心，这和洛、南完全不能相比。起床之后，他想读一阵书，就把《通鉴》翻来，打算将前几天金星对他讲的那一段重新再看一遍。但看了几行，心情很，看不下去。正想外去看看将士们如何，一功走了来。一功因为总负着全军的军资供应，所以对许多困难比别人更为清楚。他来以后，坐在火盆旁边，一面烤火，一面对闯王说：”大元帅，这次攻城，能够攻下就好；万一攻不下，不能长久在此屯兵。“

闯王说：”我明白，左良玉的人正在往这里来，我们不能一边屯兵城之下，一边与左良玉对阵。“

一功说：”这只是一个方面。开封附近，一片黄沙平川，平常老百姓就靠着庄稼秆烧火，没有木柴。如今我们几十万大军来到这里，把所有的树差不多都砍光了，老百姓的柴火垛也差不多烧完了，有些地方只好拆房烧。这样下去，不惟老百姓的日十分困难，我们大军烤火饭也十分困难，不是长久之计。下天气很冷，滴冻。大军必须烤火，不烤火就冷得不能忍受。现在不说饭，光每天烤火的柴火也十分不易张罗，再过半个月，还不知怎么困难呢。“

李自成说：”哦们原指望十天八天就可以把城攻破，没料到开封如此固。二十六日那一天，城墙已经炸了一个缺，可是城内拼命抵抗。像这样双方不顾死伤地鏖战，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幸而我们军纪很严，士气很，换了别家义军，经过二十六日那一战，军心士气就不能保持了。“

一功说：”虽然我们士气很，军纪很严，可是将士们有时也有抱怨的话。“

李自成心中暗暗吃惊，问：”将士们有什么抱怨的话？“

一功说：”我们搭了几座炮台，又又大，每座炮台都可容纳百把人。将士们搭炮台可不容易啊，附近几十里内的柏树都锯光了，运到开封城下也不容易。原指望攻城便利，不料城上也架起了炮台，我们的炮台一个一个被城上打毁，白白死伤了许多弟兄。所以弟兄们都抱怨军师计虑不周，离城这么近，怎么能搭炮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