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县，这事情…“

王燮不等他说完，躬回答：”加此重大消息，宜由抚台大人、藩台大人或臬台大人亲自登城宣布，更能振奋人心。“

因为名衡不适，今日是勉莅会，以安众心；而布政使又年老弱，守城之事并不依靠他。所以巡接任浚赶快说：”请抚台大人不必心，藩台大人也不必冒雪登城，由学生去向守城军民宣布吧。除学生登城宣布之外，也要一告示，使全城官绅军民，咸知此事。“

陈永福说：”我同臬台大人一起登城吧。“

大家都表示赞同。有人说：”这样好，既有封疆大吏，又有军门大人，文武同上城宣布，更能鼓舞守城军民士气。“

任浚吩咐一位掌文案的幕僚去起草安民告示，自己便去内宅更换衣服。名衡乘机带着陈永福转人内间，挥手使一个跟在边伺候的仆人退去，小声问：”陈将军，贼兵在城下掘了三十六个，无法阻止。倘有一两轰塌城墙，则一城生灵不堪设想。你我辈文臣武将一死不足惜，奈朝廷封疆与亲藩①何！将军有无御敌之策？“

①亲藩－－一般指封在各的亲工，此指开封的周王。

陈永福说：”请大人不必担忧，敝镇已有御敌之策。今日需要挑选一两千敢死之士，作些准备，过了明日，与敌争夺地，使贼无机会放火药轰城。“”这样的敢死之士容易征集么？“”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名衡，又问：”你看，杨中丞果能于数日之内来救开封？“

陈永福轻轻摇，微微一笑，说：”大人，请恕敝镇直言。以目前情势看，纵然全城望救心切，不过是望梅止渴而已。杨中丞于数月前败于项城，畏贼如虎，实不敢前来相救。纵然前来，无济于事，白给闯贼送份厚礼。我看他是被朝廷太急，敷衍一下，必不敢真来相救。“

名衡心中一凉，沉默片刻，又问：”平贼将军何以竟无消息？“

陈永福说：”大人，目前求人不如求己。只要军民上下齐心，不怕死伤，血战杀敌，省城必可保全。“

名衡不再说话，几天来一切望救的心思都被这位阅历较多的将军拿冷浇灭了。

巡已经换好衣服来。名衡和陈永福也走里屋，随即向大家宣布：”今日会商到此为止。“

说毕，名衡同众官员一起走二堂。大家先送他上轿起，然后纷纷了各自的轿，离开察使衙门。送走了众官员以后，任浚坐绿大轿，陈永福骑上，在一群兵丁和仆的簇拥中冒雪往曹门而去。

事先得到传知，守东城的文武官员和士绅都齐集曹门城楼等候。关于从南门内地下掘两尊大炮和西门内关圣庙找数担铁的事，正在守城的军民中到哄传，人心振奋。刚才又听说杨文岳有蜡书到，救兵不日前来，更是喜上加喜。本来战场上礼仪从简，如今破了常例，不断有兵了将登城的砖阶和城楼前边扫一条宽路。雪不断飘，兵丁打扫不停。巡任浚虽然穿的官便服，却不失封疆大臣派，和前几天战争吃时的狼狈相大不相同。他穿着狐-官便服红罗袍，外罩半旧青缎面紫羔披风，耳风耳，脚幞上加一红缎貂风帽，帽前缀一块长方碧玉，由仆人搀扶着走上城。守城的官绅们一齐在城楼的前边迎接。

任浚与陈永福拱手还礼，走城楼。任浚面向西，立在正中，背靠神桌。陈永福在他的右边并肩而立。城楼中站满了东城的守城官绅。任浚和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激动，只有陈永福表情严肃而冷静，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任浚从拍中取所谓蜡九书的小字条，激动得声音打颤地念：

保督杨传知豫抚及开封守城官绅共鉴：本督克日亲统大军驰援，望守勿懈，以待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