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走了回来，陈妈妈又指着她问：“她是何人？她倒很有力气，真像个小一样，不过睛比小秀得多，嘴也不像小。”

慧剑哧哧地笑着，有不好意思。慧英回答说：“她原是我们夫人边的一个女兵，现在健妇营中当一个目。她哥哥是老营中一个重要首领。女兵在我们这里又叫健妇。你看，你后这些穿‘猛’字号衣的姑娘，全是我们这位妹手下的女兵。”

陈妈妈说：“哦，我心中一直发疑，果然全是女的！”

慧英又说：“夫人正在大帐中等候，请左小和妈妈去相见。”

左小因大被木鞍磨破，如今刚走几步便觉疼痛，猛然一瘸。慧剑赶快搀扶着她。她并不拒绝，倒把倚靠在慧剑的手臂上。慧剑和慧英想起刚才她下骡后甩手的情景，不觉换了一个微笑的神。

李自成用计将左明珠劫到军中以后，过了三天，他同罗汝才从叶县来到南城外，下书劝猛如虎献城投降。

却说猛如虎这个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在三年前，他因事牵连获罪，被朝廷削去军职，赋闲在家，郁郁无聊。杨嗣昌知他有大将之才，去年特向崇祯皇帝保荐，将他起用，带兵川作战。嗣昌因为左良玉、贺人龙、李国奇等大将骄横跋扈，不易驾驭，其他统兵作战的总兵和副将虽然不少，但一则资望不，二则均非大将之才，所以对猛如虎特别倚重，任他为“剿贼总统”他激杨嗣昌的知遇之恩，发誓不惜以一死报答。今年正月十三日，他率领少数队，在四川开县的黄陵城堵截张、罗联军。他的儿猛先捷、将刘士杰和郭开等战死，全军覆没，他自己被亲将拼死救。张献忠乘胜川，破了襄。杨嗣昌自尽以后，猛如虎顿失靠山，归丁启睿节制，很不得意。一个月前，因为唐王告急，朝廷将他从湖广调来南，作为南的镇守总兵。

李自成为着南防守比较固，不想多损伤攻城将士，明知猛如虎不会投降，还是采取先礼后兵的办法，书劝降。因此将南围困三天，才开始攻城。

李自成命张鼐和黑虎星用六尊大炮轰击南门，打毁了半个城楼和许多城垛，还将月城的打开了一个缺。猛如虎用大炮还击，有时在夜间派小将士缒下城来，袭扰义军。打了两天，互有死伤。忽然盛传督师丁启睿率领大军从随州来救南，已到唐河以北，太监刘元斌的禁旅跟着前来。李自成想将丁启睿包围吃掉，突然下令将主力撤离南，往唐河境去捕捉大鱼。丁启睿一味避战，迅速往枣方向退去。李自成扑了个空，回师再围南，这时已经到十一月初了。

李自成用大炮向城中和城上轰击，打死打伤了许多军民，打毁了许多房屋。经过三大炮轰，守城军民人心涣散。义军因城外西北角地势较，又连夜在筑成了三座炮台，安放了大炮，其中有两尊炮是从项城战役中夺获的西洋大炮。到十一月初四日五更，南城四面都有炮声，引起了城中几起火，并且有响弹①城内。这响弹尽杀伤力不，但当时南军民还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炮战，它的大的响声给他们造成不能想象的恐怖。当太从东方的时候，城外西北角的大炮开始猛轰，那两尊西洋大炮特别发挥了大威力，将城墙打得不断倾圮。知县姚运熙正俯伏在北城上督率丁壮死守，看见西北角城墙即将攻破，想下城逃跑，刚一抬，被弹打倒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很快死去。城上军民一见知县阵亡，更加丧胆，纷纷逃命。义军预备在土丘背后的两千步兵，突然冲，呐喊着从城墙的倾圮攻城中。一分义军杀死城上逃跑不及的军民，一分占领北门，放骑兵和步兵城。一时间，诸门都被义军占领了。

①响弹－－这炮弹是空的，有，利用从去空气，发响，恐吓敌人。

义军城中以后，猛如虎和刘光佐的人已经崩溃，有的被杀死在城上，有的被杀死在街巷中。刘光佐不知下落，有人说他死于军之中，有人说他趁着混逃城了。猛如虎从西城下来，边只有二百多人，一面巷战，一面向唐王府逃跑，想凭借城再抵抗一阵。未到唐王府，他的边只剩几个人了。他的战突然中箭，将他跌落地上。他已经受了几伤，满带血，既不投降，也无意自尽，仍然步行往唐王府走去。离城门尚有一箭之地，忽然从街两来了闯王的义军。他知无路可逃，便向北跪下，叩了一个，用嘶哑的声音着气说：“皇上，臣的力量已经尽啦！…”他刚刚站立起来，一群义兵到了他的边。他正要用无力的右手举起刀来抵抗，却被人一枪刺中心窝，登时倒下，一声，在血泊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