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概不过问。”

有一位士绅年纪较大，原是本县有名的一位举人，也过外县教谕的官，如今回家住在城中，听了刘国能的话，很不以为然，问：

“将军独为自己的一个忠字着想，可曾为全城百姓的家命着想乎？”

刘国能无言对答，只是叹了一长气，说：“我为武将，只有三个字，在我心中。”

举人问：“哪三个字？”

刘国能说：“不怕死。”

另一位士绅上愤愤不平地说：“单有‘不怕死’三个字不够，应该还有三个字：‘百姓’。”

刘国能说：“我因为百姓，所以来到这里。驻守叶县后，士兵从不敢扰百姓，这是各位都看到的。”

有位士绅说：“昨日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将军来到这里，确实不怎么扰百姓。但今日不同于昨日，今日或降或战，必须决定。降则一城保全，战则满城屠戮，将军到底如何想的？”

刘国能说：“我看叶县可以久守，闯贼决不会逗留此地过久。”

知县张我翼本不想多说话，可是现在士绅们已经同刘国能冲突起来，他也不得不说：“请将军三思，目今人无固志，孤城无援，断无不破之理。我也是朝廷命官，承乏来此，守土有责。将军对朝廷有忠心，难我就没有忠心么？我也是士，幼读圣贤之书，受孔孟之教，这忠君国几个字自幼就牢记心中。然而，然而，现在一城百姓都在等待我们作决定，安危系于将军一言。如果将军和我能从百姓着，暂时投降，救了百姓，也算了一件好事。”

刘国能冷笑说：“县父母既然也有投降之念，我不敢奉劝你不投降，可是你也应想到，你是蒙国恩、皇上俸禄的人，日后你如何对待皇上？纵然百姓谅你，国法岂能谅你？”

张我翼说：“前日襄城已经投降了。襄城知县曹思正顺从士民之意，向李闯王投降，献骡粮，遂得一城保全。我想此时应当通权达变，不能死守一个忠字。闯王人退走之后，我们仍然为朝廷守土，岂不两全其？”

刘国能摇冷笑：“恐怕到那时你就悔之晚了啊！”正在争论不休，忽然有人送来闯王的第二次“晓谕”有一个决主张投降的陈姓士绅，不顾刘国能和知县在场，首先把“晓谕”抢到手中，看了一遍，脸大变，大声说：

“各位不必再争，请听我念一念！念一念！”

众士绅纷纷嚷：“快念！快念！”

于是姓陈的士绅手指微微打颤，捧着李自成的“晓逾”大声念：

本帅救民伐罪，恫-无辜百姓。

再次晓谕尔等，提前明早破城。…

大家不等他将“晓谕”念完，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哎呀，明早就要攻城！原说限两天，如今只限一天了！”另一个说：“哎呀，这怎么好！这怎么好！”又一个喃喃地低声说：“恫-无辜百姓，还要提前攻城！”…姓陈的士绅接下去念：

速议开门降，保尔犬不惊。

国能如肯归顺，依例宽大优容。

前罪一概不问，望汝效忠立功。

念完之后，大厅中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后来目光都集中到刘国能的脸上，等待他说话。刘国能仍存着侥幸心理，认为李自成原限两天投降，忽然减去一天，必是左良玉的人来救南，使他不敢在此逗留过久，他既然不会久留叶县城外，还是以齐心固守为上策。可是刘国能刚刚把这些想法说，姓陈的士绅立刻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