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讲什么义气！”

一个亲将说：“尽如此，你并没有坑害过他们。我们受了招安后，也没有同他们打过仗，并无仇恨。”

刘国能冷笑说：“怎么没有仇恨？玛瑙山那次作战以后，我再不能同这般贼讲什么情了。虽说打的是张献忠，可是曹跟献忠当时是拧在一起的，他们难不记仇？”

又一个亲将说：“可是闯、献两人素来不和，我们打了张献忠，与李自成何？”

刘国能说：“你们真是糊涂！他虽然跟张献忠不和，可是对我这样效忠朝廷的人，他们却穿一条，恨我不肯再跟他们作贼到底。”

左右又说：“打玛瑙山时，曹虽跟献忠拧在一起，可是后来又不和了，与李自成合了起来。曹过去与将军情还不错，今日我们有危急，他也许能帮忙说话。只要他能使李自成暂缓攻城，我们就容易想突围的办法。”

刘国能叹气说：“你们好不明白！曹今日听命于闯贼，受闯贼挟制，何能替我们说话？今日只有死守，别无善策。城破之后，你们自便，我刘国能甘愿以殉国，大明的忠臣，芳百世。”说罢他向左右一望，把脚一顿，说：“赶快炮！”

左右还在迟疑，刘国能大怒：“快炮！”

李自成看见城上炮移动，望了罗汝才一，将手一挥，要大家躲避，同时笑着说：

“果然不所料！”

大家随着他避到房屋后边。他向大约相距二十丈远的张鼐大声下令：

“张鼐，开炮！”

城上的炮先响了，但只打坏两间房，未曾伤人。张鼐在夜间已经修好炮台，天明时打过十余炮，将城楼打塌一半，城垛打坏数。现在三座大炮同时燃，向着城上打去。

刘国能在城上看见火光一闪，立即一挥手，要大家赶快散开，伏躲避。炮弹又打坏两个城垛，有一颗炮弹飞城内，打毁一家百姓的草房，燃烧起来。

闯王命令停止打炮，免得误伤百姓。

由南城外边开始，义军从四面纷纷将响箭城中。响箭上系有闯王的“晓谕”内容是这样写的：

闯王剀切晓谕，仰尔军民遵行。限于两日之内，焚香开门献城。大军秋毫无犯，保全一城生灵。义师叶县，只诛叛将国能。

城中百姓一听见响箭声音，就知必有闯王的“晓谕”城来。凡是响箭落下的地方，立刻就有许多人跑去拣拾。尽刘国能的士兵吆喝着“不许拾响箭！”但在叶县城中，刘国能并无威信，谁也不肯听从，争拾响箭，传阅“晓谕”还把“晓谕”藏了起来。

官绅们都看到了这些“晓谕”兵丁们也有人看到了。大家私下纷纷议论，无法禁止。因为叶县同襄城是邻县，襄城投降的消息已经在昨天传到了叶县。大家听说襄城知县曹思正接到李闯王的“晓谕”之后，在县衙门连夜召集士绅会商，纷纷主张投降，换取阖城平安，只有举人张永祺一个人不肯投降，听其带着家属城逃走。还听说士绅们在讨论是否投降时，有人拿一叫《皇明通纪》的书，指成化年间，刘六、刘七兄弟二人率领人来到河南，也是“晓谕”州、县：投降者免攻。当时襄城表示投降，献一些骡、、粮，果然一城保全，事后朝廷并不责。大家又听说，两天前襄城向李闯王投降之后，闯王果然不派人城。

城中绅民都愿投降，到纷纷议论，刘国能完全清楚。他召集几位亲信商议，大家不但都拿不什么主意，反而告他说，军心也有些不稳了。有人甚至用委婉的话劝说他城投降，认为李闯王不会加害于他。刘国能命亲信们退，一个人留在屋中，反复愁思，想不好的办法。城外又在打炮了。他不禁顿脚长叹，绕彷徨，自言自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