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大人已经决定投降么？”

刘国能将睛一瞪：“你照我的话说，何必多问？我只是去亲见李自成，什么投降！”

“遵令！”亲将迅速转，退大厅。

刘国能对众人说：“你们各位都走吧，传谕阖城百姓放心，贼兵不会再攻城了。我刘某不能为皇上守城尽忠，当以一救百姓免遭屠戮。”

大家默默退。有的人心中暗暗称赞刘国能毕竟是一个慷慨忠义之人；有的人想到他今日被投降，可能仍然去作“贼”；有的猜想他见到闯王之后，会被闯王杀掉；也有人认为闯王会放走他。但这些想法，大家都没有说来。

知县张我翼正同大家一起退，刘国能又把他叫住，嘱咐说：“明日贼兵城，望乡前辈忍辱负重，不可辜负百姓。”

张我翼听了此话，料定刘国能将在今夜自尽，便劝他说：“听说李闯王心宽大，况将军与他有金兰之谊，必然以优礼相待。只要将军一颗忠心不泯，日后再图报效朝廷不迟。”

刘国能冷笑一声，没有说话，拱拱手，走回内宅。

十月十二日早晨，光特别鲜艳，大地略有霜冻。

早饭以后，刘宗立城外，但见各云梯都已经准备停当，十几尊大炮架在南关土城墙上和城外，对准砖城。

将士们在等候刘国能降。如不降，就要开始攻城。

辰时刚到，城上现一面白旗，连连挥动。随即刘国能带着他的十岁儿缒下城来，越过的壕沟，直往刘宗立的地方走去。他远远地拱手一揖，问：

“可是捷轩么？自成在哪儿？”

刘宗略展微笑，拱手还礼，随即下来，说：“我正是宗，在此迎候。闯王在前边不远，请随我前去相见。”

李自成昨天已经移驻离城二里多远的阜上。这里军帐甚多，在方圆两三里以内星罗棋布。他坐在帐中，一边与宋献策商谈攻南和接着去围攻开封的事，一边等候刘国能前来投降。他虽然料就刘国能必会前来，但也防备他耍一个招，来一个缓兵之计，所以已经吩咐刘宗，如果到时候刘国能没有城，就先用大炮猛轰一阵；如再不见他城，就四面一起攻城。同时他也知这城中百姓是愿意投降的，只是刘国能十分顽固，所以又一再嘱咐宗传令全军，城之后，只杀刘国能一人，不许妄杀百姓；对刘国能手下将士，凡愿意投降者一概不杀，妥为安置。

罗汝才断定闯王必杀刘国能，他既不愿救刘国能，也不愿落一个杀朋友之名，所以假称不适，留在他自己的帐中不来，同亲信们玩叶戏消遣。李自成也不勉他来。

一个亲兵来禀报说：“刘副将前来投降，已经走到帐外。”

李自成用嘴角向双喜示意。双喜上向亲兵吩咐：“请他来。”登时大帐外一声吆喝：

“请！”

刘国能随着刘宗走大帐，后边跟着他的十岁儿。吴汝义奉命在营门外迎候，也一起大帐。

李自成和宋献策起相迎，同刘国能互相施礼。李自成走前一步，拉着刘国能的手，叫着他的字，说：

“俊臣，与仁兄一别数年，没想到在此地重又相见。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我决不记在心上，但愿与仁兄重新共事。”

刘国能说：“自成，与你分别之后，各奔前程，不想今日兵败，在此相遇。愚兄前来受死，并无别的想法。”

自成赶快说：“仁兄何此言！快快坐下叙话。我确实不念旧恶，说与你共事，实是自真心。坐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