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才趁着去小解的机会，对跟在背后的吉-说：

“你看，自成真有一手！有唱黑脸的，有唱脸的，他自己唱红脸！”

吉-说：“这戏还没唱完，只要不变卦就好了。”

众将走后，李自成和罗汝才、张献忠、金星、宋献策、徐以显、吉-仍旧留在大帐，叫吴汝义、李双喜和张定国暂时退。自成向张献忠笑问：

“敬轩，你在这里休息两三天，还去湖广好么？”

献忠心中惊喜，忙说：“请大元帅吩咐，我遵照你的将令而行。倘若李哥帮我一些人，我一定会拖住左良玉等湖广官军，使他们不能北来，也使黄得功和刘良佐不能够离开江北。”

“你需要我帮你多少人？”

“多的我不敢要，只请大元帅借给我五百锐骑兵。我还有一些人溃散在信一带山中，已经暗中差人招集。”

自成说：“好吧，你息两三天，临走时我给你五百骑兵。还有一斗谷和瓦罐两支人，约有一两万人，你大概也知他们。他们原是大的杆，去冬我来到河南后，他们投了我，要我将他们收编成自己下。我没有认真收编他们，只是暂时叫他们归我约束，不要扰害百姓。他们的人现下都驻扎在确山以东，牵制汝宁官军。在打仗上，我用不着他们。你目前的人很少，也把他们带走吧。”

献忠激地说：“李哥，你待我这样好，真叫我永远难忘！没有得到你的话，一斗谷和瓦罐肯跟我去么？”

“你拿我的令箭去叫他们也可以，请大将军差人随你去对他们说句话也可以。我因为事情忙，上月已经将他们给老曹去。”

罗汝才说：“遵照大元帅的吩咐，我传令给一斗谷和瓦罐吧。敬轩，他们两个人都投了闯王，你是打着闯王的旗号率领他们去湖广，这一要记清楚。以后闯王需要他们回来，你随时得放他们。”

献忠笑着说：“曹哥，你用不着多心。倘若李哥需要人，一个令下，连我也要今夜奔回，还敢说不放他们回来！”

徐以显言说：“我们敬轩将军此去皖北、湖广，也是为闯王扫清中原效力，与往日各自打江山不同。敬轩将军如到英、霍一带会见老回回与革、左诸人，定将劝说他们都奉闯王旗号，共尊闯王为主。”

自成明知这是假话，却笑着说：“我同敬轩如同兄弟，望徐先生以后多多帮助敬轩，也就是帮助了我。”

徐以显欠说：“大元帅钧谕，以显永记心上。”

罗汝才说：“闯王，你答应借给敬轩五百骑，何时给他？”

自成说：“今夜不急。敬轩也不须上就去湖广，等箭创痊愈以后动不迟。等敬轩走时，就拨给他五百骑。说不定，汝宁这一仗就打过了。”

汝才笑着说：“我的人也就是大元帅的人。现在西营将士住在我的营中，暂时从我的营中拨给敬轩五百骑兵，岂不方便？随后大元帅可以拨还我五百骑兵，不拨还也没什么。”

自成说：“也好。你先给敬轩五百骑兵，我明日吩咐总照数还你。”

汝才说：“何必明天？等打过这一仗还我不迟。我还有一句话也想向大元帅说明：西营和老八队将士之间原来有些隔阂，这情形，咱们在座各位都心中清楚。敬轩住在大元帅这里纵然极受大元帅优礼相待，西营将士中仍不免有人疑虑不安。我想请敬轩回西营一趟，安抚众心。一旦西营将士得知大元帅如何不念旧嫌，以诚相待，赠给骑五百，必定上下跃，恩德，誓为大元帅效命。”

自成说：“敬轩当然可以回去。刚才接到探报：传说傅宗龙已飞檄丁启睿和左良玉往汝宁会师，未知确否。我们将暂时留驻此地，等待丁启睿和左良玉北上。明天将派一支人前往确山、信之间，将左良玉引诱过来。敬轩如等打过这一仗再走，可以住这里安心休息；如想早走，也不用太急。请明日中午光临，我略备薄酒饯行。你们回去商量，明早告我不迟。”

张献忠赶快告辞。李自成同刘宗等送献忠和汝才等一人走寨门。在上以前，李自成拉着张献忠的手说：“今天下午我对你提到王吉元，可惜他已经死了。要是仍旧活着，我会将他同五百骑兵一起还你，就派他率领这一支骑兵。唉，真是死得可惜！”

献忠说：“我回去对此事非追究不可！”

“算啦，敬轩，既往不咎啦。三个月前，我去邓州迎接老曹，顺便派人查听他老娘的下落，后来…”

“李哥，你查听到了么？要是她还在世，我要重重抚恤！”

“可惜已经饿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