湃之声。溪前溪后，山重叠，林木茂盛，苍翠。不断有鸟声从竹树中间传来，只觉宛转悦耳，却看不见在何树枝上。他们的对面是一小小的临悬崖，布满层层苔藓，老的暗，新的鲜绿，苔藓剥落又赭石面。悬崖上边被年久的藤萝盘绕，好似一堆发，而在藤萝丛中伸一什么木斜枝，上边有若片尚未转成绿的红叶芽，生意盎然。另外，在悬崖左边有一丛金黄耀的迎倒垂下来，倒映在动的清里边。几条细长的鱼儿在影动的苍崖游来游去。徐以显猜到献忠要同他商量何事，但不由自己破，先望望面前风景，笑着说：

“这搭儿山青秀，难怪了王昭君这样的人儿！”

献忠骂：“又是一个老臊胡！你莫学曹，不打仗的时候，什么大事不想，只想着俊俏的娘儿们！”他随即哈哈一笑，风长须，照。“伙计，咱们到底打败了杨嗣昌这儿，回到湖广。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徐以显猜到献忠的打算，但不说，侧着问：“你说呢？”

献忠在军师的脸上打量一，正要说话，看见两名弟兄走来，站在近的溪边饮。一匹白，一匹红，前蹄踏溪中，俯首饮着清。因很快就要继续赶路，未卸鞍，只是松了肚带，铜镫搭在鞍上。献忠挥挥手，使他们将战牵向别去饮，然后对军师低声说：

“咱们既然要整杨嗣昌，一不，二不休，索狠整一下。去戳他王八的老窝行不行？”

徐以显迅速回答：“对，一定要打破襄！”

献忠，问：“你也想到去破襄？”

以显想了一下说：“襄防守很严，只可智取，不可力攻。趁下襄人还不知咱们已经川，也许可以成功，不妨试试。”

献忠兴奋地说：“对，对。趁着咱们川的消息襄不知，襄也还不知杨嗣昌在黄陵城打了败仗的消息，咱们突然破了襄城，不愁他杨嗣昌不着鼻哭！”

徐以显冷笑说：“要是杨嗣昌失掉襄，倒不是光哭一通可以拉倒，崇祯会叫他的脑袋搬家哩。”

献忠将大一拍，说：“老徐，你算是看准啦！对，咱俩就决定走这步棋，将杨嗣昌-都城！伙计，怎么咱俩都想到一个上？”

“我是你的军师，不是饭桶。”

他们互相望着，快活地哈哈大笑。献忠随即问：

“老徐，咱们今天到兴山城外，听到老百姓谣传河南方面的一些消息，说自成在去年十一月间到了河南，到号召饥民，如今已经有二十多万人，又传说他在一个月前破了永宁，杀了万安王，近来又破了洛。你觉得这些消息可靠么？”

徐以显叹气，心有遗憾地回答说：“你同自成都不是平凡人，只要得到机会，都能成大气候。谣言说自成在河南如何如何，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只是，谣传他如今有二十多万人，我想不会。多十万上下。他先到南府地面，如今又到了洛西南，都在豫西，年荒劫大，饿死人的年景。你想想，专靠打破山寨，惩治富家大，又要赈济饥民，又要养兵，如何能养活二十多万人？”

献忠，说：“对啦，恐怕是连影有二十多万人！”

以显接着说：“近几年，自成一直很倒霉，受的挫折不少，差一儿完事啦。如今忽然了庚字运，到了河南，如鱼得，一下有了十来万人，看起来他要一篇大文章啦。”

献忠骂：“这大半年，咱们将杨嗣昌引四川，把几省的官军拖住不放，有的给咱们打败了，有的给拖垮了，余下的给拖得疲力尽。自成这小躲在郧山里，等待时机，突然来拣个便宜。这能够算他有本领么？”

“大帅当断不断，放虎归山。倘若采纳以显的主张，何至有今日后悔！”

“老那时不忍心下毒手，以义气为重嘛。”

“我的‘六字真言’中没有‘义气’二字。”

“他已经羽丰满，咱们怎么办？”

“我们如破襄，也可以与他势均力敌。以后大势，今日尚难预料，我们扩充人要。”

张献忠同徐以显回到老营，将破襄的打算悄悄同曹和吉-商量。曹自然赞成。献忠谈到李自成破了洛的传闻，忍不住破大骂，还说：

“曹，咱们拼命打了一年半的仗，便宜了李自成。我不信他有天大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