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就每夜将一把磨快的镰刀放在床，防备她公公半夜里再去找她。她对我说，要不是咱们的人到洛，她迟早会用镰刀砍死扒灰的，跟着割断自己的咙。夫人，在咱们健妇营中，每个姑娘都有一本血泪账，不跟着咱们造反没有活路。”

夫人巡视了几座帐篷，看见里边铺着草，被褥颜很杂，好坏新旧不齐，有的是从洛大人家征收来的，有的是一般百姓家的，补着补丁，但都是迭得整整齐齐。每个帐篷中都打扫得净净。她又去看看棚，厨房，频频，然后走营门，说要去练武场中看看。这时从一里外的一个地方，传过来练武场上的喊杀声和蹄声，引动伫立营门外的玉骢昂首倾听，随后兴奋地刨着前蹄。夫人从一名女兵手中接过丝缰，已经将一只手搭在玉骢的鞍上了，又回看了看营门的石碉堡、营地周围的鹿砦和壕沟，对红娘称赞说：

“几天来我常听人们说健妇营的营垒防守森严，像临敌打仗一般。我只半信半疑，不曾在意；今日亲来一看，果然不差。带兵就应该这样，平时不打仗也要养成临敌打仗的习惯，不可有一天松懈。你真不愧是一员难得的女将，小小的年纪就像是有经验的老将一样，治军有法，立营有则。闯王就喜这样事，等他回来看见了，一定会十分兴。”

红娘回答说：“夫人说得很是：带兵，平时要养成像临敌打仗一样的严谨习惯。目前并没有官军前来，方圆几十里都驻有我们的大军，健妇营又是驻扎在得胜寨老营旁边，闭着睛睡大觉也万无一失。可是带兵是为的对敌，平时也要想着打仗。我起义后因为没有经验，给敌人摸了营，吃过大亏。”

夫人索从鞍上缩回有手，说：“张敬轩去年在玛瑙山大败，就是吃了营垒不严的大亏。咱们闯王，就喜伍严整，时时有备，所以他闲的时候常对左右将领们讲一些古今名将的故事，很称赞周亚夫和戚继光那样名将。”

红娘又说：“还有，夫人，这健妇营是个新事儿，有很多人不相信女人能够自成一军，同男人一样打仗。这不碍事。日后经了阵仗，他们自然会刮目相看。我担心的是有些人在等着看笑话，慧梅也跟我同样担心，所以俺俩一商量，一定得扎成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垒，使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们无可放。你想想，倘若有人夜间来盗走一匹，人们会造谣说是偷走一个大姑娘；别说夜晚，即使是白天有散兵闯营中看看，也会引起许多言蜚语。有一风草动，就会有人无中生有，编造谣言，添枝加叶，败坏健妇营的名声。只有我们的营垒特别森严，才能杜绝背后有人嚼烂。”

夫人说：“你同意梅想的很是。能够叫那些对健妇营背后冷风的人们无话可说，健妇营就能够站定脚跟啦。”

妇女们的喊杀声和奔腾的蹄声从练武场不断传来，振奋人心。夫人骑上玉骢，红娘和慧英等跟着纷纷上。向右转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有一条新修的驰。转之间，夫人等一队女将士就走树林，不见人踪影，只是从树林中传来天的婉转鸟啼声和渐渐远去的蹄声。

穿过一个有茂密树林的山坡，又转过一个山脚，便是健妇营的练武场。这原是另外一个五百义军练骑兵的地方，所以除在两山间有一条平整的驰之外，还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场地。这一支骑兵随闯王去破洛，如今又奔袭开封，所以健妇营就将这个现成的地方利用起来。

夫人在红娘的陪同下来到练武场，先立观望。健妇们分成三分在行练：一分在教场中间，一队练习拳术，一队练习剑术；一分在教场的一边，分批练习箭，健妇们把这一分教场叫场；第三分是在教场外的驰上练习骑。红娘的一分女亲兵如今都派目，她们既自己练功，也教新兵。慧梅在练武场中督率练，时而走到这里，时而走到那里，对练拳的、练剑的、箭的作些指示，纠正病，亲自式样。夫人向红娘笑着问：

“慧梅这姑娘，还能够帮你一臂之力么？”

红娘回答说：“她呀，真是我的好膀臂！这姑娘弓娴熟，十八般武艺都会，又是在战场上长大的，在夫人边磨练成材的，打灯笼也难找！我有时离开健妇营到得胜寨去，把全营的担给她，一儿也不担心。”

夫人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边，没有独自挑过重担。她是个刚窝的鸟儿，你遇事多指她，让她学着飞，慢慢地翅膀就啦。你在练兵上还有什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