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用新砍的杂树和一壕沟将营地圈了起来；营门还用石垛起来两个一人的小碉堡，留有箭，每个碉堡中可以站三个人拉弓箭。

夫人来健妇营的时候，为怕惊动大家，事前不令亲兵们报知红娘迎接。但她没有料到，早有站在坡上放哨的健妇望见，因此红娘来得及带领十来个目和女亲兵在营门外列队恭迎。夫人一看大家都是戎装打扮，披挂齐全，不禁笑着说：

“我原来怕你们迎接，偷偷前来，没想到你红娘竟有耳报神，消息得的真快！”

红娘先向夫人行了军礼，然后上前去扶夫人下，回用责备的气笑着说：“慧英妹，你真乖，事先不派人来传知一声，护着夫人的驾突然来到，使我几乎来不及恭迎。你存心要大的好看？”然后她回答夫人：“夫人，我没有耳报神，倒是白天派有两名健妇在放哨了望，夜间派几名健妇不断在营外巡逻，所以有什么人走近我的营盘，我都能随时得到禀报。刚才我正要同慧梅带兵，得到禀报说有一群骑的人，很像是夫人得胜寨向这里走来，我便留下来了。”

夫人笑，带着十分满意的心情回向随在她后的女兵们扫了一，意思是说：“瞧瞧你们邢大，在带兵治军上多么，你们得好生学习！”随即她由红娘陪着，看了看营门左右两座小碉堡，张望一临时在营盘周围圈起来的鹿砦①和壕沟，走营门。

①鹿砦－－用竹、木尖在地上，或用树枝放在地上，在营外布成障碍，称为鹿砦。

健妇营在一排排的军帐和大门之间有一片空地，虽系倾斜的山坡，却经过了初步平整，修好了路，打扫得十分整洁。这片空地是那样宽敞，倘若一旦有急情况，五百名步、骑健妇可以全都在营中列队战，不至于互相拥挤。健妇们已经由慧梅带去外边练，营中只留下少数担任炊事的和看守营盘的值班妇女。几个在院中事的健妇，由小目一声令，突然起立，齐整整地并排儿肃立无声，恭迎夫人。夫人向她们每个人都望了望，笑，然后光又回到站在排的小目的脸上，到好像在洛曾经见过，这小目有十八九岁年纪，条材，长眉大，虽然由于长久忍饥挨饿，脸上尚有菜和显得消瘦，但是十天来的新生活已经使她显得神焕发，目有神采。她正在被夫人看得很窘，心中发慌，以为是自己的鬓发没有梳好或衣领没有扣好。忽然夫人向她走近一步，气温和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贱名叫王焕武？”

夫人微微一笑：“叫王焕武？”

慧英在一旁说：“我看过健妇营的名册，是火字旁的焕字，文武的武字。”

夫人轻轻地啊了一声，说：“名字倒怪好，只是不像是姑娘名字。”

红娘说：“她父母不愿多生女孩，想要男孩，所以给她起个名叫换。来到健妇营，既是投军，又要习武，她替自己在名后边加个‘武’字，成了换武。造名册的文书先生们说‘换武’二字不雅，将‘换’字改为人旁啦。其实呢，改不改都好，女人只要从军习武就不再给人们踩在脚底下过日啦。”

夫人向焕武问：“你家中还有啥人？”

焕武的睛一红，说：“我家中没有人啦。爹娘给人家地当，去年都饿死啦；一个兄弟去年外逃荒，一去没有回，有人说也饿死啦。”说毕，两行泪奔到颊上。颊上的肌在颤动，明明是竭力忍耐着，没有痛哭声。

夫人对她安说：“别难过。如今，全家死绝的到都是，有的村庄里不见一人。你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啦。多少地方，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论斤卖！”

焕武哽咽说：“要不是闯王的人打到洛，我也是活不成，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