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李岩笑着说：“你只放心。我同老二虽是书生，可是你也不要隔门看扁了人。”

红娘重新揩泪，对着铜镜，匆匆地用粉匀了脸，使人们看不刚才的泪痕。她走到门，向院中的健妇们问备好了没有。健妇们回答说已备好了，两百名护卫夫人的老营骑兵都已经在周公庙门前排好了队。红娘转回来，走到丈夫面前，低声说：

“我真不明白，邵时昌是府衙门的书吏，闯王将留守洛的重任给他，不留下一员武将，只给邵时昌五百新兵，一旦官军到来，这洛如何守住？闯王平日十分英明，为什么对这件事没有远见，如此失策？我真不明白，闯王既是依靠你们几个有学问的人在边谋划策，为什么你就不敢向闯王一言相谏？”

李岩苦笑一下，悄声说：“有些军国大事，我不能对你讲，你也最好不要多问。关于洛的事，闯王自有主张，我不好多说话。今日在白寺，我实在忍不住，向启东问了一句：‘洛不留兵，不留战将，要邵时昌留守何用？’他回答说：‘李仙风与陈永福昨日已到孟县，洛不留兵将防守，正可以引诱他们前来洛，误他们回救开封。’既然启东说这样的话，我就不能说别的话了。”

红娘又说：“唉，要是闯王将守洛的担给我挑，我只要从豫东带来的三千人，准可以万无一失。我以一千人驻扎洛城内，将城内的明朝文武官吏、乡宦、土豪全杀掉，有的人可以不杀，但要赶城去。一面肃清了城内隐患，一面召集穷百姓协助守城。一千人攻占孟津，遮断渡河要，另外一千人驻扎城外，作为策应。十日之内，还可以招集饥民一两万人。别说李仙风和陈永福只有四千人，不在话下，即令陕西官军从西边同时来几千人，洛也万无一失。闯王的意思大概是不愿为固守洛将自己的兵牵制过多，结果会绑住了自己手脚？我看不会。倘若给我三千人守洛，有众多饥民一心，官军没有三四万人别想来攻。以三千义军引住三四万官军不能往别使用，岂不是十分合算？再说，倘若官军群集洛城外，闯王援军一来，内外夹击，正好是痛剿官军的大好机会。我不明白，目前河南巡抚李仙风的兵有限，陕西官军多在川、陕界一带，一时无力东来，我们不经过血战，不见敌兵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将洛送给官军！我不懂，实在不懂！宋军师为什么不…”

李岩听见院中有匆促的脚步声，忙使，使红娘不要再说下去。随即一个亲兵跑来禀报：夫人已经来了。李岩立即站起，先骑往周公庙门前奔去。红娘同时站起来，心中说：“好吧，我现在趁动前同夫人说一说，也许还能挽回。”她迅速地系好宝剑，披上斗篷，吩咐一个健妇将镜奁等零星什收拾一下，然后动。片刻过后，整座两院落带着一个偏院的大宅都空了。健妇目范红霞怕有应该随红娘走的人尚未离开，跑来站在二门声喊叫：

“嗨！没有走的快走吧，夫人和红帅已经上了！”

晚饭以后，李闯王将金星、宋献策请到一起，在奇袭开封的问题上再一次秘密计议。这一重大的军事行动是由闯王想来和决定的，而、宋二人也十分赞成。闯王和他们认为，开封是河南省会，百万，商业繁华，其富裕超过洛十倍以上，倘若能攻下开封，那好可想而知。然而开封城并没有内线，没有约好的饥民内应，只能采用突然奇袭。关于从北门奇袭或从西门奇袭，原来并没有商定，留待在路上决定。在几天前的一次秘密会议中，李过主张撇开中牟大，沿着黄河大堤东，奇袭开封北门。李过的理由是开封人因洛失陷，必然对开封西门防守较严，所以不要去奇袭西门。但宋献策认为西门没有月城，比其他各门易攻，主张直趋西门。当时闯王因两个意见都有理，所以暂不决定，只说在动时或在军路上决定不迟。现在闯王本人的主张倾向于直趋西门，免得在未接近北门之前就被城内发觉。他为着作最后决断，仔细地向来献策和李岩询问开封的城池和城门情形。献策说：

“我同林泉，在开封都住的日不少，但也只能知其大概。开封城外有一上城，又叫外城，离内城二三里远。据说这土城周围共四十八里二百二十三步，仅剩城基，没有城门，车行人都是越城而过…”

自成问：“为什么不要城门？”

李岩说：“为防备河患，所以土城各门都用土填死了。”

献策接着说：“这土城好像是开封城外的一防堤，自来不设防守，可以不攻而人。但内城却十分固。这内城是金朝迁都开封以后重修的，外边是砖，内面是土。相传重修开封时，是从虎牢关运去的土，所以土质甚。虽然这传说未必可信，但我曾亲看过开封城墙，不但土质极好，而且土中搀有石灰。这内城有五丈，上建敌楼五座，俱有箭炮。大城楼五座、角楼四座、星楼二十四座，俱二十八宿布置。环城海壕一，壕宽五丈，底宽三丈，二丈。五门外跨壕俱有板桥，俗名活吊桥。开封城如此固，只利智取，不利攻。如要攻，必须多备攻城大炮。”

闯王又问：“城壕中四季都有么？”

“东南两面海壕，整年有很。西北两面地势较；冬季或旱天往往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