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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6/7)

,可说是天赐良缘。我早已知他们之间的原委,叫人气愤。这话,你们大概没有听李公谈过。我听了那经过,就想着他们的婚事一定要成全,一定要隆隆重重地办。”

闯王说:“我们一见林泉就忙着谈论军国大事,私事一概未曾提起。你说的什么原委,什么经过,我们都没有来得及问。”

夫人愤慨地说:“自从李公狱之后,咱们的探事人从豫东回来,不是禀报一些关于他们二人之间的一些话么?人们不要脸的谣言,胡说八,说什么红娘造反以后把李公掳到军中,迫成亲。看他们把红娘说得还值一个钱么?真是血人!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一人造谣,万哄传。人们都不想想,那时李府大还在世,难红娘杀了人,造了反,手下将士们称她红帅,对她十分尊敬,她怎么会那样下贱的事惹下耻笑?如若她那样下贱,下还肯拥她么?再说,红娘是一个有心,有胆识,才貌和武艺双全的巾帼英雄,难她起义之后,甘心李公的小老婆才能够活下去么?哼,编造谣言的人是故意栽诬,听信的人竟然都喝了迷魂汤,不去想想!”

李岩十分佩服夫人论事透辟,连连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夫人又说:“这嚼蛆的话,放在男人上不算事,人们不但不以为耻,还当成风佳话,可是放在一个没有嫁的女儿家上,就背上千斤黑锅。女人上的苦,你们汉大丈夫的何尝明白!即令表面理上你们明白,也不会连着你们的心!所以你们这两天见面时只谈论军国大事,我跟红娘在一起就要叙些家常,问一问她的可怜世,还想知她卖艺糊的辛酸生活,想知她是怎样被无奈才造反的。有时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也忍不住陪着泪。虽然我跟着闯王起义,在全军中受到尊敬,可是我毕竟是女之辈,女人家的百般苦我比你们清楚。何况我是穷家小,父母早亡,靠着叔父闯王养大,自小受苦,像红娘肚里的苦我肚里也有,谈起往事,泪会到一。”

闯王笑着说:“大家请你来商量红娘同李公的婚事,你却光说些替红娘抱打不平的话。”

夫人说:“好,抱打不平的话就到此为止吧。他们的亲事你们大家看怎么办?”

金星问:“林泉这边已经同意,红娘那边未知尚有别的话没有,可否请夫人一问?”

“她那边我虽不能完全主,也可以九分当家。我看,她别的不会挑剔,就是在礼路上要不虎才行。”

“如何才算是不虎?”

“凭媒说合,互换龙凤庚帖,纳采定亲,然后拜天地祖宗,房,样样礼办事。红娘虽然自幼落江湖,人们将她称,但是她清白,非乐、官可比。自从起义之后,为一营之主,更非泛泛之人。在礼路上虎虎就是轻视了她,那可不行。唉,你们这班男人家,如何能够懂得一个清白女的心中苦!”

金星说:“如今汤夫人既然去世,红娘是续弦,这婚姻自然要照大礼办事。”

夫人说:“可是我有一儿担心。”

闯王间:“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李公会想着自己名门宦家,红娘微贱,门不当,不对。倘若李公仍有门第之见,中不好说,心中存有芥,日后夫妻之间很难相敬如宾,这婚事也就不用提了。我有红娘这样武艺众、容貌端正的女儿,不愁嫁不去。其实,咱们跟随闯王起义,连朝廷老还要打翻地上,他的门不比谁家贵!什么名门大,不过是世代靠鱼小民为生,站在小百姓的上为非作恶,耀武扬威。倘若还怀着旧日看法,把这臭门第放在心上,那就不合咱们起义的宗旨了。”她望着李岩笑一笑,接着说:“依我看来,如今红娘是李闯王手下的一员女将,她的份门第才真正贵!”

金星哈哈大笑说:“何况她还是夫人的义女!”

宋献策笑着,说:“夫人用心甚细,为红娘婚事着想,真是无微不至,但未免过虑耳。红娘有义气,有肝胆,侠骨芳心,人品才艺,林泉兄久为倾倒。只是他们以义相待,英雄惜英雄,惺惺惜惺惺,故来往三载,并无不可告人之事。今日红娘是林泉的救命恩人,且同患难甘苦,相偕来投闯王,志同而合。我敢信林泉中决无;日时门第之见。况且红娘既是一员女将,又为闯王与夫人义女,这价何等尊荣!此革故鼎新之时,岂能再论旧时门第!”

尚炯说:“军师说得很是。红娘林泉的续弦正,她心中决不会有丝毫芥。”

夫人说:“不是我刚才过虑,是世界从来就不公,在男女婚姻上也是一样。那班有钱人家,纳妾,玩小老婆,只讲容貌,不论。丫收房,娶娼,什么都行。一提正,非讲门当对不行…”

大家都笑起来,暗暗佩服大人说的话针针见血。李自成一边听大家说话,一边想着张献忠和罗汝才被杨嗣昌包围在川西,如果万一他们被消灭,或者溃不成军,潜伏起来,杨嗣昌很快就会川,以几省的兵力来向他围攻。为着赶快商议军事,他等大家笑过之后,说:

“现在别的话都不用说了,只看他们二人的喜事如何办吧。我的想法是,趁目下不打大仗,赶快把喜事办了。说不定,开之后,会有恶仗要打。”

李岩欠拱手回答:“承蒙闯王与夫人如此关怀,各位老兄如此心玉成,使我五内激,无言可宣。往昔门第,已成过烟云,不值一提。今日这婚姻我不敢推辞,但实在有苦衷,各位尚不明白。婚姻之事,请从缓议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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