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太鲁莽了！”

家丁中有人带着锤，请李信坐在地上，很快将脚镣砸开，又扶着他站起来。李信望着李作问：

“红娘现在何？”

“她正在寻找狗官。”

“二弟！事已至此，我不再抱怨你们。你快去告诉红娘，听我三句话：一，不要杀朝廷命官！二，不要伤害百姓！三，要赶快打开仓库赈济饥民！”

“红娘全都明白。她上就来见你。”李侔转向一个家人说：“快扶着大爷到外边上！”

李信挥手说：“我的脚很好，不用扶我。”他向一个在旁侍候的家丁问：“有好的宝剑没有？”

另外一个仆人立刻抢前一步，双手捧上一柄宝剑，说：“这是大爷常用的那柄鱼剑①，我们替大爷带来啦。”李信将刀给仆人，将剑鞘系在束腰的丝绦上，然后闪着寒光的鱼剑，说声“走吧”就在一大群年轻悍的仆人、家和家丁的簇拥中向前院走去。这时监狱的后院和前院中纷纷地到是人，还有人陆续走监狱大门，不断地有声音问：“李公在哪里？来了么？”一群百姓挡住了通往前院的路，争着要看看李信。李作仗剑在前开路，一边推开众人，一边大声说：

①鱼剑－－古名剑的一，又名蟠钢剑、松文剑。古人制剑，不用纯钢。大概由于钢铁化学成分的作用，制成的这宝剑上现来自然的黯纹，类似鱼，故名鱼剑。

“乡亲们，多谢大家相助，破了县城，救了家兄。请乡亲们让开路，让家兄到外边赶快上！”

人们一听到李侔的说话，明白那被簇拥在中间的就是李信，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李信兄弟和他们的随从团团围住，纷纷叫着：“李公！李公！”李信早已心中奇怪：这些人并不是红娘的人，而全是庄稼人和市井贫民小贩打扮，拿的武形形，有，有扁担，有粪叉，有菜刀和杀猪刀，只有少数人拿着真正的刀、枪、剑、戟和钢鞭。现在这些人如此情，围得他不通，不能前一步，使他受动，问李侔：

“这些乡亲们是从哪里来的？”

李侔回答说：“这都是城里城外的饥民。他们一听说红娘要破城救你，都暗中串连，里应外合，所以不用灰之力就把城破了。”

挤在近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大声说：“李公！你为赈济我们饥民坐牢，被害得好苦。不是你的赈济，我们早饿死了！”

另一个声音说：“李公，造反吧！事到如今，你老①不造反也不行啦。”

①你老－－河南人对第一二人称不用“您”字表示尊敬，而用“你老”

第三个声音说：“我们大伙儿既然替红帅的义军了内应，开了城门，又打开班房救你老，就不打算再朝廷百姓。我们都要跟着红帅造反了。你老造反吧，造反吧！不造反，你老在杞县休想活命。反吧！反吧！直反到北京城去！”

周围拥挤的百姓越来越多，一片声地劝他造反。他明白众人都是自好心，怕他再落官府之手，与李作白送命。平日李信连梦也没有梦到这样场面，心中十分激动，满眶泪，两颊上的肌阵阵痉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虽然明白，目前由于李作和红娘一起破城劫狱，已经使他于骑虎难下的局面，非反不可，但是他上下不了这个决心。他的父亲虽然曾经犯了向魏忠贤称颂功德的罪，但毕竟是明朝大臣，祖父也过朝廷官吏，祖母和母亲都受过朝廷浩封，他自己又是举人，不朝廷如何无，他的家都是“世受国恩”只能尽忠朝廷，不能作朝廷叛臣。几千年顽固统治着士大夫思想的忠孝二字，直到此刻，还在继续像无形的枷和绳索一样在他上。纵然他可以抛掉祖宗家产，但是他不愿父母和祖宗的不孝逆，不愿朝廷的“反贼”他虽然里不说来，实际上在心中没有放弃一个幻想，想着只要红娘不杀死知县等朝廷命官，并且在破城之后不伤害百姓，他还可以不走上完全造反的路，想各办法使事情逐渐平息。他怀着又动又矛盾的心清，环顾周围百姓，向群众拱拱手，大声说：

“各位父老兄弟，李信无德无才，错蒙大家，实在惭愧万分。目今朝廷无，百姓陷于火之中，到纷纷起义。我李信无辜受诬，几乎丧生。承各位相救，才能重见天日。我李信本应询各位所请，仗剑起义，无须犹豫，但李信世受国恩，非一般庶民百姓可比。上不忍抛弃祖宗坟墓；下不忍连累宗族亲友。这是一件大事，请让我城休息休息，再作商议。”

群众中有一个人带着焦急和不满的气说：“嗨，到底是宦门公，又是举人老爷！人家一心想要你的命，你还说‘世受国恩’。看会遭到抄家灭门之祸，你还死死地留恋你的祖宗坟墓，想着宗族呀，亲戚呀，朋友呀，挂牵这，挂牵那，难割难舍！”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还是咱们穷光无牵无挂，说反就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