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把监狱前的小巷挤满了。这个叫一声“大公”那个叫一声“大爷”也有叫“大叔”、“大哥”的，声音十分亲切，好像很久都不曾看见他了。李信看清楚这支队伍中全是李家寨寨内寨外的贫苦农民，也有一分是本族的破落寒门弟，为首的人是他的远房兄弟，名叫李俊。李信向李作问：

“是你叫他们来的？”

李作转向李俊问：“英，是谁叫你们来的？”

李俊在上回答说：“大哥，二哥，不是什么人叫大家来的，是大家自己来的。黄昏前有人听说二哥同红娘到了城外，要攻破城池救大哥，也知二哥派人秘密地叫走了一分学过武艺的家丁、仆，全寨弟都暗中轰动起来了。大家纷纷议论，说着说着都齐集到祠堂门前啦。大家找不到领的，看见我也带着一群弟到了祠堂前边，就推举我领着大家前来攻城。没想到等我们赶到城外，城已经破了。我们惦念着大哥，一城就往监狱跑来。”

李信脸严厉地问：“老七！你带着大家来攻城，大可知么？”他指的是他的妻汤夫人。“你对她说了么？”

“大听说大家要跟着我来攻城，命仆人把我叫去，对我说：‘英兄弟，这可是灭族的事情呀，你不能这么办！’我说：‘救大哥要。世年，无理无法，宁为凶手，不为苦主。不救大哥，大哥就活不成。救大哥，我们一族未必就受灭门之祸。目前只能走一步说一步，救来大哥要！’大没有话说，大哭起来。”

李信又严厉地望着大旗，责问李俊：“是谁叫你搞这面大旗？谁叫你没有我的吩咐就独断专行？难你存心想叫咱们李家寨招来灭族之祸么？快快替我卷起！”

一个中年农民抢前一步代李俊回答说：“大公，这事情不能怪七爷。常言：旗往哪指，兵往哪杀。凡是兴师动众，行军打仗，怎能没有旗帜？没有一杆大旗，你叫人们跟着啥退？望着啥集合？这面大旗是俺们大伙儿要求的，与七爷无关。请大公不要生七爷的气！”

李俊接着说：“大哥，请你不要害怕。这大旗上只写了一个‘李’字，并没写大哥的名字。只要大哥能平安狱，小弟愿承担树旗造反的罪名，天塌啦有我李俊一人着！我不是举人，也不是黉门秀才，虽是李氏一族，却是三代清贫。又加之我父母双亡，无牵挂。小弟一不，二不休，不仅来救大哥，还要杀死狗官，以万民之愤。反是我造的，祸是我闯的。官兵如要来打，我就同官兵对打，不一定谁胜谁败。万一打败，天大罪名，小弟一承担，决不连累大哥一家，说不上灭绝咱们李氏一族。小弟今晚来攻城救大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砍不过是碗大疤痢，凌迟也只挨三千六百刀。这大旗决不能收！”

李信听李俊慷慨陈词，心中自觉不如，所以明知话中带刺，也不生气。他又望一那写着斗大“李”字的白绸大旗，却不好再叫把大旗卷起。他对前的事情只好抱着听其自然，走一步说一步的想法，挥一下手，策向大街走去。一到十字街，他就看见县衙门已经是一片大火，监狱方面也冒起了一烟和红火光。两火光照着他面前的大旗闪亮，那朱红的“李”字特别鲜明。街上秩序很好，到有红娘的小队人巡逻。家家关门闭，并没有民和红娘的下砸门抢劫事情。他驻十字路，观看全城情景，心中盘算着一个问题：反还是不反？

忽然，一队骑兵从东门奔来，奔在前的一个大骑兵的手里举着一面上有银枪自缨的红绸大旗，旗心绣着一个金黄大宇“红”因为跑得快，又有轻微的西北风，这大旗随风展开“红”字十分清楚。转之间，这一队人来到跟前停住，从大旗后闪一员青年女将，骑在大的白上，用清脆而慷慨的声音向李信说：

“大公，知县我已经杀啦，衙门也放火烧啦，刚才又追东门去把那个防守杞县的守备老爷跟他的官兵都送上西天啦。县太爷的尊，我已经命人挂在县衙门前的旗杆上啦。事已至此，咱们快去城外商议大事要。我以为他们已经护送你城了呢，没想到你现在还站在这十字街！”

李信带着无可奈何的气说：“唉，你们大家要把我上梁山了。”

红娘冷笑说：“难梁山不是人上的？并不是我们大伙儿你上梁山，是朝廷咱们大家上梁山，官府咱们大家上梁山，还有这暗无天日的世咱们大家上梁山！大公要是在半月前听从我的劝告，树起大旗起义，何至于锒铛①狱，险些儿丢了命。如今公不上梁山，还有哪里可去？走吧，赶快去商议大事要！”

①锒铛－－铁链。被铁链锁着下监狱，古人常说成“锒铛狱”

红娘的话刚说完，又一起人赶来，将十来颗人扔在李信的蹄前边。李信看见这一队人中也有自己的仆和家丁在内。不等他问，一个手执大刀的家跪下禀：

“这都是陷害大爷的仇人，我们去把他们杀了。遵照二爷的吩咐，只杀他们本人，没杀他们家里的人。可惜那些豪绅宦，真正的大仇人，有的住在开封，有的住在寨里，都没住在城里，都没除掉，留下后患无穷。”

李信望望红娘和李侔问：“城内外饥民甚众，开仓放赈的事你们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