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而一条求医的龙从云端飞来，后半隐藏在云朵里边。每日由和女们向神像虔诚烧香。太监们多数留在承乾，少数白天来到启祥侍候，晚上仍回承乾去。如今半夜时，在这二门外的院落中，只有和两个在病儿床边守夜的女未睡。命一个女蹑脚蹑手地走到院中，听听田妃所住的内院中没有一声音，全中的女都睡得十分踏实。于是变得神张，使了一个，同两个脸灰白、心的女向暗淡的灯影中消失了。

院中月光皎洁，黑黢黢的树影在窗上摇晃。屋中，黑影中有衣服的——声，张的悄语声。一丝北风过，窗外树叶发飒飒微响，使悄语声和衣服的——声登时惊得停止。屋中奇的寂静，静得疹人。过了片刻，她们重新现在慈焕的床边，但已经不是和女，而变成了一位穿袈裟模样的女菩萨和两个打扮奇怪的仙女。她们将慈焕摇醒，使他完全清醒地睁开睛。在一盏明角灯①的淡黄的光亮下，病儿看清楚这三个陌生可怕的面孔和奇异的装束，大为惊恐，正要大哭，一个仙女怒目威吓说：“不许哭！你哭一声我就咬你一！”病儿不敢哭了，只用恐怖的睛望着她们。装扮菩萨的注视着病儿的睛，用严厉的气说：“我是九莲菩萨。我是九莲菩萨。皇上待外家刻薄，我要叫他的皇们个个死去，个个死去。”她说得很慢，很重，希望每个字都印在小孩的心上。说过三遍之后，她问：“你记住了么？”这声音是那么冷酷-人，使病儿不觉打哆嗦，用哭声回答：“记…记住了。”旁边一个女严厉地问：“你记了什么？学一遍试试！”病儿战抖地学了一遍。另一个女威吓说：“记清！九莲菩萨要叫你死，也叫个个皇都死！”病儿再也忍耐不住，哇一声大哭起来。一个女将他上的红罗被一拉，蒙住了他的。病儿不敢探来，在被中怕得要死，大声哭叫。过了一阵，蒙在他上的被拉开了。他重新看见床边站着最疼他的母和两个最会服侍他的都人。他哭着说：“怕呀！怕呀！”浑汗，却又不住哆嗦。将他抱起来，搂在怀中，问他看见了什么。病儿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他看见了九莲菩萨，并将九莲菩萨的话反反复复地述说来。和两个值班的女都装十分害怕，一再叫病儿说清楚。病儿看见他的母和女们也都害怕，越发恐怖，又连着重复几次。赶快将另外几个年长的女都叫起来，大家都认为五皇确实看见了孝定太后显灵，围着他没有主意。田妃被哭声惊醒，命一个女跑来询问。慌忙跟着这个女人田妃寝，奏明情况。田妃大惊，随着和女奔了来。

①明角灯－－用白羊角薄片粘接起来的灯笼。

不田妃和如何哄，如何向神灵祈祷许愿，病儿一直不停地哭，不断地重复着九莲菩萨的话，但愈来声音愈嘶哑，逐渐地变得衰弱，模糊，并且开始打战地手脚悸动，随后又开始浑搐。大家慌忙将解救小儿惊风的药给他下去，也不见效。折腾到天黎明，病儿的情况愈不济事了。田妃坐在椅上绝望地痛哭起来，趁着皇上上朝之前，命一个女往乾清向崇祯奏明。

崇祯刚在乾清院中拜过天，吃了一碗燕窝汤，准备上朝，一扫到御案上放的一个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昨夜替他拟好的上谕稿，内容叫在京的各家皇亲、勋旧为国借助。他因为还要在上边改动几个字，气要严厉一，以防皇亲们妄图顽抗，所以他暂时不叫文书房的太监拿去誊缮。他心中想：

“我看再不会有哪家皇亲敢违抗朕的严旨！”

当他步下丹墀，正要上辇时候，忽见启祥的一个女惊慌跑来，跪在他的面前说五皇的病情十分严重，已经转成惊风。崇祯大惊失，问：

“你说什么？昨晚不是已经大好了么？为什么突然转成惊风？”

跪在地上的女回答说：“五皇殿下昨晚确实大好了，不料三更以后，突然大变。起初惊恐不安，说胡话，见神见鬼，随即发起烧来。如今已经转成惊风，十分不好。”

崇祯骂：“混！五岁的小孩，知什么见神见鬼！”

他来不及叫太监备辇，起就走。一群太监和女跟在背后。有一个太监赶快走到前边，向启祥跑去。月华门向北走了一箭多远，崇祯才回来对一个太监吩咐：

“快去午门传谕，今日早朝免了。”

田妃跪在启祥的二门外边接驾。因为前半夜睡的迟，又从半夜到现在她受着惊恐、绝望和痛苦的折磨，脸憔悴苍白，红，发蓬。崇祯没有同她说话，一直往五皇住的地方走去。

五皇躺在床上，正在风，神智昏迷，不会说话。因为皇上来，和几个女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崇祯俯下看一看奄奄一息的病儿，又望望哭得像泪人儿一样的，询问病情为什么竟变得如此突然。和女们都俯地不敢回话。田妃在一旁躬哽咽说：

“陛下！太医们昨日黄昏曾说，再有一两剂药，慈焕就可痊愈。为何三更后突然变化，臣妾也很奇怪。臣妾到二更时候，见慈焕病情确实大轻，睡得安静，才回寝休息。刚刚睡熟，忽被哭声惊醒，随即听都人们说慈焕半夜醒来，十分惊惧不安，如何说些怪话。臣妾赶快跑来，将慈焕抱在怀中，到他上上发烧火，四肢梢发凉，神情十分异常，不断说些怪话。臣妾害怕他转成惊风，赶快命将婴儿镇惊安神回丹调了一匙，了下去，又用针扎他的人中。谁知到四更天气，看着看着转成了惊风…”

“为什么不早一奏朕知？”

“臣妾素知皇上每夜为国事心，睡眠很晚，所以不敢惊驾，希望等到天明…”

崇祯不等田妃说完，立刻命一个太监去传太医院使和医官们火速，然后又责问田妃：

“你难就看不来慈焕为什么突然变化？真是糊涂！”

田妃赶快跪下，战栗地咽说：“臣妾死罪！依臣妾看来，这孩久病虚弱，半夜里突然看见了鬼神，受惊不过，所以病情忽变，四肢发冷，说怪话。”

“他说的什么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