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给崇祯，说：“刘新因是首告首辅，怕通政司不收他的状，反将受害，所以将状递到东厂，求婢送达御览。”

崇祯将状看过以后，忽然脸铁青，将状向御案上用力一摔，将脚一跺，咬牙切齿地说：

“朕日夜焦劳，志在中兴。不料用小臣小臣贪污，用大臣大臣贪污。满朝上下，贪污成风，纲纪废弛，竟至如此！王德化…”

王德化赶快跪下。

崇祯吩咐：“快去替朕拟旨，着将薛国观削职听勘！”

“是，婢立刻拟旨。”

王德化立刻到值房中将严旨拟好，但崇祯看了看，却改变了主意。在刚才片时之间，他恨不得杀掉薛国观，借他的一颗振刷朝纲，但猛然转念，此事不可太急。他想，第一，薛国观究竟没史-银多少，尚须查实，不能仅听刘新一面之词；第二，即令刘新所告属实，但史草原是有罪人狱，在他死后没了他的寄存银与贪赃质不同；第三，目前为李国瑞事正闹得无法下台，再将首辅下狱，必然使举朝惊慌不安，倒不如留下薛国观，在迫戚畹借助一事上或可得他与廷臣们的助力。他对王德化说：

“重新拟旨，叫薛国观就这件事好生回话！”

王德化和曹化淳退以后，崇祯又开始省阅文书。他看见有李国瑞的一本，以为他一定是请罪认捐。赶快一看，大失所望。李国瑞仍然诉穷，说他在狱中染重病，恳求恩准他狱调治。崇祯想起来上午田贵妃对他所说的话，好生奇怪。默想一阵，不禁大怒，在心中说：

“啊，原来田妃同外边通气，竟敢替李国瑞说话！”

他将李国瑞的奏本抓起来撕得粉碎，沉重地哼了一声，又将一只成窑茶杯用力摔到地上。那侍立附近的女和太监都吓得脸灰白，不敢抬望他。在他盛怒之下，他想到立刻将田妃“赐死”但稍过片刻，他想到这样会引起全国臣民的震惊和议论，又想起来田妃平日的许多可之，又想起来她所生的三个皇，特别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五皇，于是取消死田妃的想法。沉默片刻，他先命一个太监去向东厂和锦衣卫传旨，将李国瑞的全家产查封，等候定罪之后，抄没人官。关于如何分田妃，他还在踌躇。他又想到后天就是皇后的生日。他原想着今年皇后的生日虽然又得像去年一样免命妇朝贺，但是总得叫阖上下快快活活地过一天，全妃、嫔①、选侍和淑女都去坤宁朝贺。在诸妃中田妃的地位最，正该像往年一样，后天由她率领众妃、嫔向中朝贺，没想到她竟会这事！怎么办呢？想了一阵，他决定将她打人冷，以后是否将她废黜，看她省愆的情况如何。于是他吩咐一个御前太监立刻去承乾官如何传旨，并严禁将此事传去。这个太监一走，他心中痛苦，自言自语说：

①嫔－－明代皇帝的妻妾的名号是：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才人、婕妤、昭仪、人、昭容、选侍、淑女。但嫔以下的等级不十分清楚。

“唉，真没想到，连我的妃也替旁人说话。我同李国瑞斗，斗到我家里来啦！”他摇摇，伤心地落下泪来。

田妃刚才打发亲信太监去将她已经在皇上面前替李国瑞说话的事情告诉她的父亲知，忽然一个女慌忙启奏说御前太监陈公公前来传旨，请娘娘快去接旨。随即听见陈太监在院中声叫：“田娘娘听旨！”她还以为是关于后天庆贺中千秋节的事，赶快整好凤冠跑，跪在阶下恭听宣旨。陈太监像朗诵一般地说：

“皇上有旨：田妃估，不自约束，胆敢与外互通声气。姑念其平日尚无大过，不予严，着即贬居启祥，痛自省愆。不奉圣旨，不准擅启祥门！除五皇年纪尚幼，皇上恩准带往启祥外，其余皇均留在承乾，不得擅往启祥去。钦此！…谢恩！”

“谢恩！”田妃叩说，声音打战。

田妃突然受此严谴，仿佛一闷打在上，脸惨白，站不起来。两个女把她搀起，替她取掉凤冠，收拾了应用东西，把九岁的皇二和七岁的皇四留在承乾，自己带着皇五，咽着走门。明朝末年，每到天，女们喜用青纱护发，以遮风沙。田妃临时，向一个女要了一幅青纱首帕蒙在上，皇二和皇四牵着她的衣裳哭。她挥挥手，叫两个太监将他们抱开。她熟悉历代廷掌故，知不多么受的妃，一旦失，最轻的遭遇是打人冷，重则致死或终没有再之日。一承乾门，她不知以后是否有重回东的日，忍不住以袖掩面，小声痛哭起来。

当天晚上，秉笔太监王承恩来乾清奏事完毕，崇祯想着王承恩一向奏事谨慎，颇为忠心，恰好左右无人，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