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在一边。他本有心今天向田妃示意，叫她的父亲借助几万银，打破目前向戚畹借助的僵局。现在决定暂不提了，免得破坏了这一刻愉快相。“叫田宏遇钱的事，”他心里说“放在第二步吧。”然而田贵妃却决定趁着皇上快活，寻找机会大胆地替李国瑞说一句话。她叫女们将三个皇带去，请求奉陪皇上下棋消遣，想让崇祯在连赢两棋之后，心中越发兴，她更好替李国瑞说话。不料崇祯刚赢一棋，把棋盘一推，叹气，说要回乾清去。田妃赶快站起来，低声问：

“陛下方才那么圣心愉快，何以忽又烦恼起来？”

崇祯叹息说：“古人以棋局比时事，朕近日有所！”

田妃笑：“如拿棋局比时事，以臣妾看来，目前献贼新败，闯贼被围，陛下的棋越走路越宽，何用烦恼？”

崇祯又地叹了两声，说：“近来帑藏空虚，筹饷不易，所以朕日夜忧愁，纵然同卿在一起下棋也觉索然寡味。”

“听说不是叫戚畹借助么？”

“一言难尽！首先就遇着李国瑞抗旨不，别的皇亲谁肯钱？”

“李家世受国恩，应该个榜样才是。皇上若是把他召来，当面晓谕，他怎好一不？”

“他顽固抗旨，朕已经将他下到狱里。”

田妃鼓足勇气说：“请陛下恕臣妾无知妄言。下狱怕不是办法。李国瑞年纪大概也很大了，万一死在狱中，一则于皇上的面不好看，二则也对不起孝定太后。”

崇祯不再说话，也没任何表示。虽然他觉得田妃的话有几分理，但是他一向不许后妃们过问国事，连打听也不许，所以很失悔同田妃提起此事。他站起来准备回乾清，但在情上又留恋田妃这里，于是背着手在承乾中徘徊，欣赏田妃的中陈设雅趣。他随手从田妃的梳妆台上拿起来一面小镜。这镜造得极，照影清晰。他看看正面，又看看反面，于无意中在背面的单凤翔舞的致图案中间看见了一首七绝铭文：

秋清明月一，

好将香阁伴闲。

青鸾不用羞孤影，

开匣当如见故人。

崇祯细玩诗意，觉得似乎不十分吉利，回问：“这是从哪里来的镜？”

田妃见他不兴，心中害怕，躬奏：“这是中旧，婢们近日从库中找来的。安因它的致，又是古镜，遂命磨了磨，放在这里赏玩。看这小镜背面的纹图样，铭文格调，妾以为必是晚唐之。”

“这铭文不大好，以后不要用吧。”

田妃恍然醒悟，这首诗对女确有不吉利，赶快接过古镜，躬奏：

“臣妾一向没有细品诗意，实在心。皇上睿智天纵，烛照万。这小镜上的铭文一经圣目，便见其非。臣妾谨谕旨，决不再用它了。”

崇祯临走时怕她为此事心中不快，笑着说：“卿可放心，朕永远不会使卿自叹‘闲’、‘孤影’。卿将与朕白发偕老，永为朕之妃。”

田妃赶快跪下叩，说：“蒙皇上天恩眷，妾愿世世生生永侍陛下。”

崇祯把田妃搀了起来，又说：“卿不惟大生丽质，多才多艺，更难得的是明事。朕于国事焦劳中每次与卿相对，便得到一些藉。”

田妃把崇祯送走以后，心中有一阵忐忑不安，怕自己关于李国瑞的话说得过于明显，会引起皇上疑心。但是她又想着皇上多年来对她十分，大概会听从她的意见，而不会对她有什么疑心。她又想，后天就是中的千秋节，阖官腾，连皇上也要跟着快活一天，只要皇上趁着兴把李国瑞从狱中释放，一天乌云就会散去。

午膳以后，崇祯略睡片刻，便坐在御案前理军国大事。虽然筹饷的事情受到阻碍，但是首辅薛国观对他的忠心，连家中私事也不对他欺瞒，使他在愁闷中到一些安。他默坐片刻，正要批阅文书，王德化和曹化淳来了。他望着他们问：

“你们一起来有什么事？”

曹化淳叩了，站起来躬说：“婢有重要事密奏，乞皇爷不要生气。”

崇祯到诧异，赶问：“密奏何事？”

王德化向左右使个，那侍立在附近的太监和女们都立刻静悄悄地退了去。

“到底有什么大事？”崇祯望着曹化淳问，以为是什么火急军情，心中不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