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张帅行事该诚则诚，该诈则诈。”

“此话怎讲？”

“倘若他没有一片诚心待人，为什么几万将士肯生死相随？至于打仗，自古‘兵不厌诈’，哪有那么老实的。倘若你们也老老实实打仗，就袭不破我们玛瑙山老营了。小弟这次奉命来见左帅大人，确实十分诚意，不惟为我们自己，也为使左帅长保富贵。”

“老，你别胡扯啦。你们想投降，怎么说也为着我们镇台大人长保富贵？”

“朝廷上的事你我都很清楚。有些机密话须要见了镇台大人时方能面陈。”

“好吧，我替你传禀传禀。只是如今朝廷耳目甚多，我们行辕中也有不少人认识你的，万一被人识破，诸多不便。我上替你找个地方住下，千万不可随便面。”

“多谢老兄。随小弟来的还有二十几名弟兄，请仁兄安置在一个地方。另外，还有什么事在下该注意的，什么人小弟该见的，请仁兄指示。”

“你同我们中军大人刘将军不是认识么？”

“认识。小弟此来，也给刘将军带了一薄礼，请仁兄费心引见。”

承启官一听说有礼带给刘将军，上说：“好，这容易。应该请他帮忙。我只能替你传禀上去，倘若镇台大人不肯见你，我也没有办法。刘将军是镇台大人面前红人，只要他说话，镇台大人没有不听从的。像这样机密大事，非要他…”

承启官话未说完，他手下的一个传事小校匆匆地找了来，告他说由督师辅臣衙门来了急机密文书，要他立即呈到镇台大人面前，不能迟误。承启官略微有吃惊，担心这个小校会认元利来，赶快说：

“我上就去。请他们吃茶休息。”等传事小校走后，承启官向元利说：“如今风声正，老兄此来，真是太冒风险！杨阁已经来了几火急文书，促我们镇台大人兵。方才来的，准定又是促兵的文书。在目前这样节骨上，镇台大人未必肯传见老兄。在这平利城中，杨阁大人的耳目不少，可不是好玩的！”

元利微微笑着，神安闲地说：“小弟急拜见中军参将刘大人，请老兄早一费心引见。另外，为着避免众人耳目，请老兄替我安排一个僻静下，停留一晚。”

“我上就去找刘中军，将你带来的礼送上。似此大事，你非仰仗他在镇台大人面前说话不可。请你在此稍候片时，我上吩咐一个可靠人带你去找一个僻静下休息。你的随从们也都要万分小心，不可上街走动。”

元利连声称谢，同时心里说：“只要你不卖我就好了。”

当时平利城里城外，驻满军队，一片糟糟的。左良玉的承启官命自己的手下心腹人在城角一个僻静地方替元利等人找一个落脚地方。他又在黄昏以后，请左良玉的中军刘参将同元利见了面。这位刘将军受了重礼，答应尽力帮忙，嘱咐元利安心等候消息。

一更过后，承启官见左良玉的边没有别人，只有他的中军参将侍立旁，便趁机将张献忠差元利前来乞降的事悄悄禀明，并将礼单呈上。左良玉因为杨嗣昌不断促兵，今日黄昏前又接到火急檄文，正在不知如何应付。他不想接见张献忠的秘密使者，但看承启官摆在他面前案上的礼单，又不免有犹豫，轻轻骂：

“他娘，不知八贼又捣的什么鬼！”

刘中军躬小声说：“不八贼捣的什么鬼，这一份重礼不妨收下，元利不妨许他来叩见大人。肯不肯受降，是朝廷和杨阁大人的事。大人是否可以探一探阁大人的气，等见过元利再作决定。”

左良玉，对承启官说：“把礼单念给我听听。”

张献忠的礼单上开着纹银三千两，黄金一百两，另有珍珠、玛瑙、古玩、玉等宝十件。左良玉听毕，又轻轻，问：

“元利来到这里可有外人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