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献忠兴起来，大声喊叫：

“老营司务！给他们每个小队发两坛好酒，两只羊。今日虽然打粮不多，有的空手回来，可是既往不咎，下不为例。念弟兄们天冷辛苦，发给他们羊、酒犒劳。”

大家齐声呼：“谢大帅恩赏！”

献忠回到屋中，向火边一坐，同那些围坐在火边的文武人员谈论着打粮的事。人们有的称赞他对下有威有恩，明日去打粮的各将士定能满载而归；有的说他今年正大运，一时军粮困难无碍；另有的说他自去年破房县以后，威名更震，左良玉实不敢前来寻战，不妨在此休军半月，然后转往兴、归山中就粮，湖广毕竟要富裕一些；还有的建议他在玛瑙山得到一粮之后，突然杀往平利，左良玉不意，杀他个落；并且说，自从罗猴山一战之后，左兵听到献忠的名字就胆战心惊，西营大军一到，左兵必将惊慌溃逃。献忠对各阿谀奉承的话已经听惯，既不到特别喜，也不到厌恶，有时还忍不住笑或凑一二句有风趣的骂人话，然后哈哈一笑。后来他靠在圈椅上，拈着长须，闭着睛，听大家继续谈话，听着听着就蒙俄人睡了。

张献忠完全没有料到，左良玉指挥的官军已经分几路向玛瑙山近，更没有料到刘国能已经从郧调来，任为左军前锋，他的一支人已经到离玛瑙山只有几十里的地方，埋伏在谷密林之中，偃旗息鼓，不炊烟，正在等待向玛瑙山突然扑来。

刘国能是延安人，与李自成、张献忠同时起义，自号闯塌天，在早期起义首领中也算是有名人。在崇须十年秋天农民革命战争转低时候，这个自号闯塌天的人开始动摇，不想再闯了。到崇祯十一年正月初四日，他首先在随州投降，无耻地跪在熊文灿的面前说：“国能是个无知愚民，陷不义，差不多已经十年，实在罪该万死。幸蒙大人法外施恩，给小人自新之路，湔洗前罪，如赐重生。国能情愿率领手下全人编人军籍，隶麾下，为朝廷尽死力！”熊文灿大为兴，说了些抚和勉励的话，给他个署理守备官职，令他受左良玉指挥。他小心听从良玉约束，毫无二心。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确实了朝廷的忠实鹰犬，屡立“战功”又招诱了塌天李万庆等首领投降，遂由署理守备破格升为副总兵。他的官职升得越快，越想多为朝廷立功，也对左良玉越发奉命惟谨。

他一到这里就探知张献忠派小人四打粮的情形，在一个山路上设下埋伏。今天上午，当刘率领弟兄们带着粮转回玛瑙山时，刘国能的伏兵突起，截断去路，喊叫投降。刘不肯投降，率众突围，勇猛冲杀，负重伤。他的手下弟兄一分当场战死，分受伤，分被俘。凡是没有死的人和牲、粮，都被押到刘国能的驻地，由他审间俘虏。刘因血过多，已经十分衰弱。刘国能问他玛瑙山寨的防守情形，守寨门的人数和目姓名，以及打粮小队在夜间叫寨门规定的暗号。刘一句不答，只是望着刘国能破大骂，声声骂他是无耻叛贼。刘国能命手下人将斩了，继续审问别人。半个时辰以后，他骑向左良玉的驻地奔去。

左良玉由于杨嗣昌连来羽檄并转来崇祯手诏，他兵，十万火急，他不得已于几天前暗暗地将大军向玛瑙山附近移动，而在平利县城内虚设了一个镇台行辕的空架，装他仍在平利县境兵未动。他是昨天来到紫县南的一个山村驻下，行踪十分诡秘。因为玛瑙山一带地势很险，他怕再蹈半年前罗猴山大败的覆辙，不敢贸然人。他向杨嗣昌飞禀他已到玛瑙山下，将献忠包围，逐步攻杀前，不断斩获献忠的小游骑，而实际兵不动，等待机会。他正在心中焦急，刘国能来了。

刘国能将他俘虏了张献忠的一支打粮小队和得到的情况向左良玉当面禀报之后，又献了一个袭破玛瑙山寨的计策。左良玉心中大喜，忘记他平日的威严和挂“平贼将军”印的崇地位，从椅上霍地站起，将刘国能的肩膀一拍，大声说：

“刘将军，你立大功的日到了！”

刘国能赶快起立，恭敬地说：“国能自从反正以来，无时不想报效朝廷，以洗前罪，如此次能袭破玛瑙山寨，也全是大人指挥调度之功，国能不过是在大人前效大之劳罢了。”

左良玉忽然到不放心，间：“张献忠十分狡猾，万一有备奈何？”

刘国能说：“张献忠虽然狡猾，但是一胜利便骄傲，一骄傲便疏忽大意，他这个老病我知得最清。如今正是他骄傲自满时候，最容易利用他疏忽大意，袭破他的老营，将他擒获。”

“他有一个军师叫徐以显，会提醒他作好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