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的北麓，山势雄伟，地理险要，而太平县又是从陕南人川北的一个要。献忠暂时驻军这里，避开同左良工作战，一面休息士，一面收集粮，打算伺机从太平县突人四川，或沿着川、陕边界奔往竹溪、竹山，设法重新与曹会师。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在汉中和兴安驻有重兵，所以他无意奔往汉中一带。

①玛瑙山－－在四川万源县西北七十里，靠近陕西镇县境。

他刚到玛瑙山几天，探得左良玉的追兵已经由湖广人陕西，在平利兵不动。多数将领和谋士们都认为左良玉被杨嗣昌促不过，一个前来追剿的样儿给朝廷看看，未必敢真的冒险人。纵然有几个人认为左良玉可能向玛瑙山追来，但在张献忠的面前都不敢多说。一骄傲和麻痹的气氛笼罩着献忠的老营。有一天在晚饭后闲谈中间，军师徐以显提到须要在一些险要路派兵把守，以防官军偷袭。张献忠笑着说：

“老徐，你不用过于担心。左良玉这儿，自从罗猴山那一仗吃了大亏，几乎把他的老本地折光，听到咱老张的名字就发麻。倘若他再像那样惨败一次，不只是受崇帧严旨切责，给他一个降级分，只怕他的前程也难保啦，说不定还会送了他的狗命。虽说朝廷轻易不敢杀手握兵权的大将，可是，伙计，杨嗣昌在军中，找机会杀个大将为朝廷树威，还怕无机可寻？依我看，老左这家伙，只好在平利兵不动，不敢冒险人。如今朝廷大将，谁不是只想着保持禄位。他们的上策是拥兵观望，下策是实打拼。老左可没有鬼迷心窍！”

张大经频频，说：“大帅所言极是。俗话说：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绳。左昆山在罗猴山受过教训，不过半年多一时间，前事记忆犹新，决不敢再一次贸然人。”

徐以显摇说：“不然，不然。左昆山久历戎行，也知胜败乃兵家常事，断不会因吃了一次败仗就惊魂落魄，不敢再战。听说朝廷对他的拥兵骄横颇为不满，杨嗣昌实想找机会夺他的‘平贼将军’印给贺疯，这事他也知。如今老左到平利，贺疯等人率领的秦军也从兴安州向我们，都想寻觅机会建功，而老左更想赶快打一个胜仗给杨嗣昌看看。打仗的事儿，总要有备无患，免得临时措手不及。”

张献忠哈哈大笑，在徐以显的肩上一拍，说：“我的好军师！如今是闰正月，山上还很冷，你这把鹅扇偏扇冷风，不扇风！你全不想一想，从罗猴山一战之后，咱们的士气旺盛，官军更加怯战，老左何必来玛瑶山向老虎上搔？他一向同贺人龙各怀私心，不到一个壶里，如何能同心作战？你放心吧，他们谁也不敢往玛瑙山来。咱们的粮不多，每天派小人四打粮要！”

潘独鳌接着说：“大帅料敌，可谓知己知彼。目前不怕官军前来，但怕缺粮。应该多派一些人打粮，打粮多者有赏，打不到粮的受责。只要我们军中粮足，何患官军前来！”

左右一些从谷城和房县投人义军的文职人员都附和献忠的看法，说军师虽然足智多谋，却没有看清左良玉实无力量前来作战。徐以显轻轻摇，仍是放心不下，但是怕献忠恼怒，不愿多说了。

张献忠随即命亲兵叫来一群担任打粮的大小目，因为打粮的成绩不好，将他们臭骂一顿，威胁说以后谁如果打不到粮回来，轻则五十军，重则砍。大家本来想说来在这人烟稀少的大山中打粮的困难，但看他正在雷霆火爆地发脾气，都低着不敢吭声。献忠虽然对着打粮的目们骂得很鲁，但心中也明白大家确实有困难，所以忽然收了怒容，走到一个只有二十年纪的小目面前，扯着他的耳朵问：

“，你这个小王八羔，咱老平日很喜你是个能的小伙，怎么今日率领两百人去两天，连一颗粮儿也没打到？”

青年小目疼痛地歪着脑袋，大胆地说：“大帅，请你丢了我的耳朵让我回禀。你的手狠，快把我的耳朵扯掉啦。”

献忠放了他的耳朵，亲切地骂：“好，你儿说清楚吧。”

小目望着他说：“大帅！方圆几十里内，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有粮的人们都逃走啦，有的人家没逃走，也给我们将粮搜光啦。如今要想打来粮，非到一百里以外不行。可是，大帅你限定只能两天在外，时间限得太，我能够厨粮？你就是砍了我的，只血，不一颗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