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官，也算是熊文灿的一个亲信。汤母很担心他也会牵连获罪，十分忧虑，所以弟不能不在汤府多留一时，设法劝。来的时候，在宋门外又被一群逃荒的饥民围住，其中有不少是咱们陈留、杞县同乡，少不得又耽搁一刻。劳诸兄久候，恕罪恕罪！”

陈山说：“你快坐下来作诗吧，一炷香三停已经灼去一停了。”

“山别我急着作诗，先让我同宋先生谈几句话。怎么，宋先生何在？”

“宋先生同我们谈了些江南情形，令人慨万端。他过于谦虚，不肯作诗，找老士闲谈去了。”

李信立刻去禹王台找到来献策，携手登九仙堂，凭栏眺望一阵，说：

“献策兄，我本来想同足下畅谈天下大事，恭聆见，可惜请社友诗兴正，且此间亦非议论国事地方，只好下午请移驾寒斋赐教。昨日兄云有一事须弟帮忙，可否趁此言明，以便效劳？”

献策笑着说：“大公有一乡试同年，姓名金星字启东，可还记得？”

“自从天启七年乡试之后，十二年来我们没再见面。去年弟来开封，遇到一个卢氏县人，听说他同人打官司，坐了牢，把举人功名也丢了。上月听说他怎么投了李自成，下在卢氏狱中，判了死刑，详情却不知。一个读书人，尽郁郁不得志，受了贪官豪绅欺压，也不应该去投贼。足下可知他犯的是不赦之罪么？”

“弟知得很清楚。启东从北京回来，绕西安访友不遇，转回卢氏。李自成对他十分仰慕，且对他的遭遇十分不平，趁他从商州境内经过，其不意，邀而去。启东费了许多，才得脱回家。地方士绅对启东素怀忌恨，知县白楹又想以此案立功，遂将启东下狱，判成死罪，家产充公。可惜启东一肚真学问，抱经济世之志，良、平、萧、曹①之才，落得这样下场！”

①良、平、萧、曹－－佐刘定天下的张良、陈平、萧何、曹参。

“我也知他很有才学，抱负不凡，不过我听说他确实投了李自成，回来窃取家小，因而被获。”

献策笑一笑，说：“且不论公所听说的未必可信，即令确实如此，弟也要设法相救。目今四海鼎沸，群雄角逐，安知启东的路不是走对了？”

李信大惊：“老兄何此言？”

献策冷静地回答说：“公不必吃惊。弟细观天意人事，本朝的日不会久了。”

“天意云何？”

“天意本人心，公何必下问？”

“不，此并无外人，请兄直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