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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7)

李信赔笑说:“汤母偶不适,弟前去问安。谁知她老人家因官军两月前在罗猴山给张献忠打得大败,总兵张任学已经问罪;左良玉削职任事,罪图功;熊文灿也受了严旨切责,怕迟早会逮京治罪。舍内弟在襄总理衙

李信因宋献策才从江南回来,原想今日同他在后乐堂中畅谈天下大事。后因晚上陈山同几位社友去找他,一定要在今天来禹王台补行登,他不好拒绝,只好同意。这几个社友除陈山是个举人外,还有两个秀才和三个没有功名的人。这班朋友有一个共同之,就是到国事不可收拾但又无计可施,在一起谈到国事时徒然慷慨悲歌,甚至常有人在酒后痛哭涕。李信喜同他们亲近,加他们的诗社。但有时心中也厌烦这班人的空谈无用。当李信随着仆人走玉泉书院时,社友们已经等候不耐,停止谈阔论,开始作诗填词。

①燕雀于堂上--这是《孔丛》中一个著名的比喻,原文是:“燕雀堂,母相哺,煦煦然其相乐,自以为安矣。灶突炎上,栋宇将焚,燕雀颜不变,不知祸之及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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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台这个地方,相传秋时晋国的音乐家师旷曾在此审音,所以自古称台。到了明朝,因将台后的碧霞元君庙改为禹王,所以这地方也叫禹王台。禹王台的西边有一阁,上塑八仙和东王公,名为九仙堂。这九仙堂背后有座小塔,塔后有井一极甘洁,名叫玉泉。围绕玉泉有不少房,形成一座院落,称为玉泉书院。实际上并无人在此讲学,倒成了大梁文人诗酒雅集的地方。这时重已过去十天了,西风萧瑟,树叶摇落,禹王台游人稀少。士们因为今日是杞县李公和陈留陈举人在此约朋友饮酒作诗,一清早就把玉泉书院打扫得一二净,不让闲人去。

隆喜祠,所上奏疏,对魏忠贤歌功颂德,极尽谄谀之能事,确实无耻得很。当时谄事阉党,不仅地主阶级的读书人都认为无耻,连一般市民也很憎恨。一年前阉党以天启皇帝名义派锦衣旗校到苏州逮捕人,曾激起数万市民动,狠打锦衣旗校,当场打死一人。至于替魏忠贤建立生祠,更被人们认为是“无耻之尤”当李白在山东替魏忠贤建生祠时候,李信住在杞县乡下,得知这事,立刻给父亲写信苦谏,劝父亲以千秋名节为重,赶快弃官归里。但是李白的大错已经铸成,不能挽回。李信气得哭了几天,避不见客,恨不得决东海之洗父亲的这个污。魏忠贤失败之前,升李白为兵尚书衔,以酬谢他首建生祠之功。由于李信苦谏,李白称病返乡,同时和阉党的关系也稍稍疏远。不久崇祯登极,诛除阉党,因知李白与阉党结不,将他从轻议罪,判为徒刑三年“输赎为民”了事。李信在二十岁那年,中了天启七年丁卯科举人,由于家关系,绝意仕途,不赴会试。明末士大夫间的门成见和派系倾轧,十分激烈。李信尽有文武全才,却因为他父亲名列阉党,受地方上缙绅歧视。特别是杞县离商丘只有一百多里,本县缙绅大不少与商丘侯家沾亲带故,互通声气。侯家以曾经名列东林,自标榜。凡是与侯家通声气的人,更加歧视李信。李信愈受当权缙绅歧视,愈喜打抱不平,周济穷人,结江湖朋友和有才能的“布衣之士”歧视他的人们因他立正派,抓不到什么把柄,又因他毕竟是个举人,且是富家公,更有些有力量的亲戚朋友,对他莫可如何。李信见天下大,很读“经世致用”的书。他对国家治本问题看得愈清,愈讥笑那班只知征歌逐酒、互相标榜的缙绅士大夫,包括候公方域在内,不过是“燕雀于堂上”①罢了。如今他因-济了一群逃荒难民,被人恶言讥评,揭他父亲是阉党这个臭,使他十分痛苦和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山一见他就抱怨说:“伯言,汤府里什么事把你拖住了?你看,已经快近中午,我们等不着你,已经上香,开始作诗。今日不命题,不限韵,不愿作诗的填词也行,可必须有所寄托,有‘兼济天下’之怀,不可空赋登,徒,寄情闲适。目今天下溃决,沧海横,岂‘悠然见南山’之时耶?…快坐下作诗!什么事竟使你姗姗来迟?”

从宋门去禹王台要从大校场的东辕门前边过,这条路也就是通往陈留、杞县、睢州、太康和陈州等地的官。现在有成群结队的难民在这条路上走着,也有倒卧路旁的。李信目惊心,不愿多看,不断策,一直跑到禹王台下停住。一个仆人已经在这里张望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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