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也只有四千多人，可是我包咱们在商洛山中翻不了船！我虽说病了很久，可是如何迎敌作战的事，早就准备好了。”

“闯王，我不是担心官军来犯，是担心有些弟兄们的心不稳，官军没来犯就暗中惊慌。”

“我会叫他们一个个遇见官军像猛虎一样。咱们老八队如今剩下的这老儿都是铁汉，经得起艰难困苦，大风大狼。像沙里淘金淘来的这些人，只要我的大旗往前一指，前边有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难对这些多年来同生死共患难的弟兄你还信不过？”

王长顺同一般老八队的老弟兄有一个共同的特，不在什么时候都相信李闯王，他说一句话就如同在他们的心上立了一通碑。刚才来的时候，王长顺的心上十分沉重，前仿佛有一团乌云笼罩，如今心上顿觉轻松，前的乌云也散开大半。关于闯王将如何迎敌，那是军机，他自然不敢打听，反正闯王自来说话是铁板上钉钉，不放空炮。他从门槛上站起来，正要退，闯王忽然站起来，走近他的边，小声问：

“长顺，你要往石门谷押运粮么？”

“要去，总已经吩咐下来，要我明天一早往石门谷押运粮。我想夜间凉，又有月亮，现在去睡一阵，三更以后就起。”

“夜里上路也好。一连两天，老营里不得石门谷的音信。我听说黑虎星招来的那些杆们纪律很不好，很担心会闹事来。你的人缘熟，到那里看看情形，倘有三长两短，速速回来禀报。”

“闯王，既然这样，我二更就押着骡驮动。”

“那，你就太辛苦啦。”

“如今是什么时候？还想安逸！”

王长顺走后，李自成的心中更加烦闷。他知，由于他害病日久，外边一度传说他死了，后来这谣言虽然渐渐平息，却一直传说他卧床不起。目前既然商洛山中人心惊慌，军心也有不稳，他必须骑着寨走走，安定众心。昨天夫人不在老营时，他要骑寨，不料被尚炯知，慌忙跑来，夺住缰，把他苦劝下。现在夫人和尚炯、中军和老营总等常在边的将领都不在寨内，正是他寨的好机会。吃过午饭，停了一阵，李怕他疲累，劝他睡阵午觉。没想到他站起来吩咐说：

“赶快备，多带几个亲兵随我寨。”

李大吃一惊，劝阻说：“你的还没复原，万一劳复了…”

“别-嗦，赶快准备发！”

“老神仙说在几天内千万不能让你骑去。”

“我是闯王，他老神仙也得听我的将令！”

李不敢违拗，为自己没办法劝阻闯王而心中叹息一声。李自成匆匆地穿上一件蓝镶边单箭衣，一在乡下常见的莛篾①编的凉帽，有两带系在下颏。他从墙上取下剑和箭袋挂在腰间。知自己病后无力，他取一张夫人常用的弓背在上。装束完毕，他又吩咐李拿一些散碎银和几串制钱②装在褡里。他知老百姓对于不同制钱的憎心情，看见李取的制钱不好，命他赶快换成好的。不等人到齐，他大踏步走老营，等候发。片刻过后，除去患病的亲兵外，二十几个壮的小伙带弓、箭、刀、剑，牵着大的战，集合在他的面前。他纵上了乌龙驹，鞭梢一扬，冲在前边，说了一声：“起！”一阵蹄声响山寨。